后院(2/2)111 苍耳冲文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掘。山墙严重地留下了风雨侵袭的罪证,土坯的轮廓与后来粘上去的泥巴混在一处难以分辨。其实山墙下的土地是比较平坦的,但自从母亲告诉我那个秘密以后,我的目光总是怀疑墙角处突起了小土包。母亲是无意中提起的,在我出生的前一年,母亲曾经生下一个内脏不健全的孩子,他只活了不到三个小时。按照风俗,月子里的孩子是不能出院的,于是被埋在后院的东南角。我用惊愕的目光久久注视那个布满荒草的角落,猜测着下面那具细脚伶仃的弱小白骨是不是对生命的无常充满了愤恨呢?生命对个体来说仿佛一件侥幸而得的礼物,充满玄妙,完全是无中生有,当你茫然四顾时,它已握在手中了。我想我应该感谢这个未曾谋面的哥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改变了父母孕育后代的计划,因此才会机缘巧合地产生我。后来在我的追问中,母亲终于说出实情。原来那个婴儿的残废并不是偶然,在母亲怀上他的日子里曾经服毒,原因是和父亲以及祖母生气感到万般委屈,想用死了结自己。她没有告诉我当时的具体情况,只惭愧而迟疑的说,都是年轻气盛惹的祸,糟践了一个无辜的生命。见母亲眼中噙满泪光,我不忍心再问下去,只是迅速转移了视线和话题,我真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在自责中度过二十多年的生命。我不清楚为什么女人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往往青睐于服毒呢,特别是农村女性。也许在农村农药比较方便,容易得到,或者考虑到死后还能保持较好的形象,虽然痛起来心如刀绞,五脏俱焚,但不至于像吊死鬼搞得面目狰狞,颜面尽失吧。我要说的是我的小姑,在她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时想不开重蹈母亲的覆辙——喝了敌敌畏。那时我已经记事了,她选择的服药地点竟然是香椿树下,喝完以后,瓶子随手丢在树下,人也躺了下来。我是当天下午看到的空瓶,标签上两根肋骨交叉捧着一颗惟妙惟肖的骷髅头触目惊心,仿佛有人偷走了我的呼吸和神志,张不开口迈不开步。而此时的老屋里围了一大群人,赤脚医生正在给小姑洗胃,浓浓的药味凝固在整个老宅。后来我从母亲的口中得知小姑想不开的原因。那时她和村里的一个青年谈恋爱,双方相处得很好,马上就要定亲的时候,男方忽然不同意了,并且不再见她。她很想知道其中缘由,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人甩了,传出去影响名声。经过她的努力终于找到根由,原是男方父母嫌小姑个子矮,并且出生在羊年腊月,恐怕给他们家带来噩运才不愿意了。小姑当面质问那个男人时,他说听父母的,不想跟小姑好了。小姑就为了这句话一赌气不想活了。救过来以后,小姑懂得了生命的珍贵,顺从命运的安排开始正常的生活。此后不到一年的光景,那个我叫他姑父的人出现了,是个英俊高大的转业军人,他对小姑的疼惜我能看出来。恩爱的日子在小姑脸庞留下了幸福的光泽,像火焰在燃烧,连身边的人也能感觉到热度。2005年1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