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眼还是红的，泪痕看不太出来了，他擦干净水出了门。

他本想伸手捂住嘴的，手先自己摁住了肚子，咳出了几滴血沫星子，溅在银质餐盘和楠木桌子上。

温迢飞速站起来，到卫生间拿水扑了把脸。

谁家董事长爸爸不是日理万机，父亲也是给自己找罪受，那么个大人物还过问他考试成绩。

操，丢人。

温祁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

但大部分时候觉得不爱。

菜上齐了，色香味俱全，温祁静静地坐着，没动筷。

他嘴巴不大，但很丰满，唇色很深。

唯一的红色在这张桌子上格外显眼。

比如现在。

灯光昏暗，温祁看不清口腔中的出血点在哪里，他手上还托着男孩的下巴。

房间和大厅的装修一样，棕色质地，死气沉沉。

温迢抬起手，抹了把眼泪，胸膛剧烈地起伏，声音却更小了点，

他说话一断一续的，语气抖得不成样子，生怕说快了眼泪就掉下来，丢人。

“我……可以……出国留学，您眼不见心不烦……陆江汀……也去了。”

“你一个废物，也就只能和陆家那个蠢货天天混在一起。”

温祁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指了指门。

身居高位的温董被突如其来的想法愣住。

亲的手肯定也这么疼。

温祁以前打他青了肿了都有，出血还是第一回。

在卧室里混着眼泪吃进去了没注意，现在嘴里的味道存在感太强了。

“滚出去。”

“人以群分。”

“可是……哥哥……也去留学了，为什么……我不行。”

今晚菜色很素，温祁不喜欢浓油赤酱，家里向来少油少盐，经常是一桌子黄的绿的，应季的蔬菜居多。

又一个耳光。

温迢踉跄着跑了，他回到自己卧室，扔了包倒在床上。

他只需要游戏本和乐高，也想在墙上挂二次元女神的海报。

他很愤怒。

如果这种行为能被解释为打是亲骂是爱。

上床的时候，再惯着的情人，他都吻不下去。

先前只是冷漠，现在这句明显带着愤怒。

哥哥出去留学之后更冷清了，一点人气都没有。

他吓得一嘚嗦，喉咙呛住，咳嗽起来。

温迢把头埋在被子里，想把抽噎声也一起埋了。

凉薄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和陆江汀玩得好也管，看书也管。

书柜里教辅资料和各国名着精装版摆得整整齐齐，一半都没有拆封。

温祁眉头紧皱，他站起身，高大身影挡住了昏暗的灯光，一手摁住温迢的肩膀，另一手抬起小儿子的下巴，“张嘴。”

“温迢。”

人的口腔里有无数细菌。

温迢以前半夜去厨房偷吃的时候算过，一瓶生抽大概要用半年才见底。

即使是处也要戴套，从不让人给他口交。

给钱大方，男女不忌，可惜床不好爬。

温迢下意识张开嘴。

他习惯了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那他也太贱了。

物质上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长得白净，不用

温迢怀疑是自己喜欢咬嘴唇咬的，但改不掉了，就这样了。

眼泪无声落下，白色的被子上颜色深了一块，卧室里回荡着沉重的呼吸声。

他虽然规矩多，脾气大，但是个合格的金主。

“所以你要跟着他去？”

可是他真的不敢，上一和父亲作对的后果是什么他一直都记得。

哥哥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多管闲事。

温迢有时候觉得父亲还是爱他的。

十七岁男生卧室的装饰物里竟然有佛珠，温迢看见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布置这里的佣人炒了。

他此刻只想跑。

门外传来管家爷爷苍老的声音。

他皮糙肉厚的，和陆江汀打了十年都没见过血。

再抬头的时候，眼已经红了，泪被吃进嘴里，和口水混在一起，又腥又甜，一股怪味。

父亲没动，温迢也不敢。

温迢握紧了拳头，眼泪在眶里打转，眼前已经模糊了，什么也看不见。

那股猩甜的味道明晃晃诉说着，他居然被温祁两巴掌打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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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本翻烂了的龙族二和三下被他藏在床底下，温祁出差加班的时候，他才敢拿出来看一下，其他的都放在陆江汀家里。

“小少爷，先生叫您吃饭。”

父亲叫他喊大名绝对没好事。

温迢在父亲左侧坐下，餐桌不大，家里就三个主人。

温迢被打得趴在地上，眼里的泪飞了出来。

温迢瞥了眼温祁，这两个活人里，还有一个没人味。

小腹的肌肉绷紧，不知道牵着哪根胃的神经，一抽一抽的疼，像有刀子在里头刮。

洁白的牙齿上沾了红色的血，温祁忽然想伸手进去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