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回去罢。”

“陛下心悦于那个故人么？”

但萧寂的声音里却是不耐烦。

是皇帝萧寂，和一个漠北部族郡主打扮的女子。那女人的脸被灯烛照得极亮，明媚鲜妍，如宝石般灿灿。她的眼神一直停在萧寂身上，那眼神不用问便知，是爱慕。且那爱欲之焰已烧了有些时日，烧到了不可抑制的程度，迫使她往他身边凑，顾不及其他。

“郡主，孤此番与你礼尚往来，乃是因乌孙答应了……”

布料窸窣，听就知道是女人靠在萧寂身上，声音急切。

萧寂不说话了，他轻笑一声，笑得很温柔，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

门外忽地响起窸窣声音，很轻，但他从中辨认出了马蹄，还有极轻的女人脚步，少说几十人，密密匝匝，井然有序。

就像传闻中横死的宫女们半夜特地来故地流连，唱哀婉的歌。

“谢大人，巧啊。”

他闭了眼睛，不愿再看那妖异的花。

“陛下也很寂寞，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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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陛下纳我入后宫。难道陛下不喜欢我么？这几日陛下都与我在一处，赏花，看鱼，还教我说汉话，我……”

赤鸫在见到无畏法师那一刻就溜了，说天竺沙门佛味儿太重，他不喜。故而今夜或只有他一人。

美人急了，口齿不清的汉话连着蹦出来：“我爱慕陛下！”

久之，街上更鼓敲过，天已完全黑了，花丛里唯牡丹，在黑暗中愈发秾艳。

谢玄遇：……

谢玄遇不再回头去看禅堂外了，他眼神只落在萧婵身上，不期然瞧见她眼角闪烁的水光。

“唔。”萧寂不置可否，用手按了按眉心。

那女人的声音响起，醇厚甘甜，是西域人，带着刚学会说汉话的天真混乱。若是等闲的长安男子，说不定此时已醉倒了。

“郡主，不早了。看过奉先寺便请回吧。”

“陛下。”

“若不能嫁给陛下，我宁愿……宁愿今夜将此身交与陛下。”

她想起了什么？难道萧寂说的那位故人是她。

背后不远处，萧寂的声音响起，听着却很冷漠。

安静中，火把噼啪响动。

“别出声。”

不过这邦国往来的地方，是深更半夜，与一个邦国郡主。

两人未来得及寒暄，外头的声响就渐渐大了，接着是煌煌的亮光，把周边灯烛都点起来。光明充满整个禅堂时，谢玄遇也瞧见了步入此间二人的身影。

“陛下这话，是何意思呢。”

静夜无人，只灯一盏。有风，故而油灯晃得厉害。

直到禅堂门被吱呀打开，他迅速站起，往无光处后撤。中央佛坛之后有许多供香休息打坐的隔间，用屏风挡着，恰是藏身之所。他迅速找迅速找了一间，掩上屏风，后背却触碰到一柔软物事。还未来得及回神就被掩了嘴，听见耳边是萧婵的声音。

不会真的有鬼？

郡主不擅长掩饰心意，问这话时，语调也是颤颤的。

他不信，但深更半夜，为何有如此熙熙攘攘的人前来古寺？

谢玄遇在禅堂里打坐。

谢玄遇回头。他的位置背对着禅堂，真正看得清楚的，乃是萧婵视线所及之处。她看得清郡主，也看得清萧寂。

“乌孙的条件就是我。”

“郡主倒是很像孤的一位故人。”

他点头，她才把手放开，黑暗中，眼睛笑嘻嘻的。

女人竟打断了萧寂的话。

原来前日里祭礼坛被炸了，烧了几百大帐，让萧寂没回来的原因，确是在处理与邦国往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