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的时候还抓了一大把卡通氦气球，看起来有点滑稽。

黑漆漆的天似乎都美了不少。

小哥哥一直哄。

打气球打了一整晚。陈诺还在旁边捣乱，揣着个气球拍来拍去。陈诺高兴地忘乎所以，来牵哥的手，“哥哥，和我一起拍气球。”

漫天的气球好像断臂维纳斯，别人看到的是完美的艺术品，而陈彧则是那条断了的手臂，这使他一点都不觉得美好。

他本意是要把气球卖给小朋友们，结果倒是来了一群姐姐，七手八脚给出去十几只气球。

麻烦精的大花眼睛乌溜溜一看陈彧，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陈彧就投降了。

陈诺说：“可以，哥哥你身上凉丝丝。”

风雨俱来，陈彧手握着气球跟天气对抗。

“小崽儿！小崽儿！哥哥回来了。”陈彧气喘吁吁都顾不上了，迅速把自己剥干净，只穿个内裤，光脚丫子跑进卧室里。

陈彧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下午五点，带陈诺吃完饭，又仔细叮嘱陈诺乖乖在家不要给别人开门，陈彧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步行街立刻变得凌乱不堪，行人着急避雨，摊贩也连忙收了自己的货品。

一进门，没看到人。

来之前看过天气预报，是个大晴天。

“轰隆”一声——

手上的力气无可奈何一松懈，氦气球天女散花一样四散开来，布满了天空。

说着主动往陈彧身上趴，跟块儿小年糕似的。

陈彧就抽出一分钟的空，幻想着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的糯糯应该也会是这么活泼开朗的孩子。

五岁的小陈诺变沉了，陈彧差点没抱起来。他一边掂掂陈诺，一边抚摸陈诺的后背，好让他能缓过来。

这还在哼唧的小哭包被抱起来，陈彧艰难地带着弟弟上了床，用一张夏凉被把两人紧紧裹住了。陈彧体温高，陈诺被裹在被子里像裹在温暖的茧房里，让人充满安全感。

顾不上被大雨淋个透心凉，他把小黑包包塞进t恤里，冒着雨就往家跑。幸好步行街离家不远，他的心也只在嗓子眼悬了十分钟，就已经到家了。

陈诺一见到陈彧，“哇”的哭了，差点儿喘不过气，哭地撕心裂肺。

暑假时期，下午晚上总是有好多父母带着小孩儿来逛街。陈彧往那儿一站，还没长开的眉眼虽然透着稚气，但也足够吸睛，因此人气很高。

陈诺五岁，筷子用得很生疏。是陈彧每天右手握筷喂自己，左手捏勺喂陈诺喂出来的麻烦精。

见陈诺浑身还在发抖，陈彧手一伸，把陈诺拉了出来。

陈彧看见陈诺玩得汗涔涔的脸蛋儿，没忍住，放下自己手头的活儿去陪陈诺玩了一会儿。他一向宠他的糯糯，宠得无法无天。

然后打了个哭嗝。

陈彧告别几个姐姐，手立刻塞进黑包包，小心翼翼摸了摸里面的几张钞票，心底雀跃。他还碰上一对儿父母领着自己的小孩儿，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可这美，对于一个十二岁的穷小孩儿来说，十分徒然。

气球没打完，第二天他又接着打，好在出摊儿之前打完了。

但陈彧抱着他的糯糯，还是满足地眯起眼。

没赚到钱，还让陈诺一个人在家待了这么久。

“麻烦精，还嫌弃你哥，以后都不给你买冰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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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彧耐心的抚摸后，陈诺终于一点点止住泪水。

陈彧没傻到在露天地方干挺着淋暴雨。缓过劲儿后，他红着眼睛缩进街边的巷子里躲起来。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很会养弟弟，因此总是在愧疚。愧疚积攒得太多，就犯过错，留下一辈子的印记。

糟了！

陈彧笑了，轻轻在陈诺脸蛋上蹭了蹭，像两只小狗依偎在一起。

陈彧轻车熟路拿了手电筒，往床底一照，陈诺果然缩在里边儿，委屈巴巴，把自己团成了个球。

一阵暴风袭击。

……老天并不如科学的愿，那场狂风来得莫名其妙，也带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云，骤雨顿时袭来。

陈彧立刻被逗笑了。

哥哥身上的凉气在夏天感觉很舒爽，陈诺笑呵呵的，一巴掌啪叽拍在陈彧身上，全是冰棍儿黏滋儿的甜水。

“怎么……干嘛呀，明明说好了不下雨的，我还没卖几个呢。”陈彧揉了揉眼睛，小嘴一撇，一脚踹在旁边的大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