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忍不住弯下腰。

在被子上洇出大片深色的水痕。

林慕笑了笑，又坐起来，重新坐好，呼吸渐渐平稳。

正是凤凰一族送出的的谢礼。

当初要这个法器，也只是只是以防万一。

顾随之把他脸边汗湿的发丝勾开。

林慕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轰然淹没了他的五感。

五指舒展，虚虚放在林慕的额头上。

林慕单手抓紧被子，手指骨节发出错位的声响，缓缓睁开眼，看向顾随之。

顾随之勾勾手指，林慕袖子里飞出一个小盒子，落到他手中。

俊眉修目，一派谦谦君子的温润儒雅，身上的白衣修整如雪。

“控制住你自己。”

顾随之从假山水池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假山流水，亭台水榭。

身旁的屋檐上，一枝海棠探过来，花瓣红得艳丽，落在青瓦上，别有一番风味。

得名于传说中可以造梦的异兽的天阶法器。

林慕脱力地倒在他身边。

顾随之伸出手，一个欲触不触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又收回来。

汗水等不及流下，直接从他眼角眉梢一滴一滴往下掉落。

林慕关于这个时间的记忆中没有他的存在，他想要参与进去，就只能借助别人的身份。

就算做不了什么……

眼尾睫毛被汗水和泪水黏在一起，眼底都泛着一层水光。

过去几百年的时光汹涌而来，伤害，背离，遗弃，死亡……

貘铃散发出淡紫色光晕，青烟般飘散，悄无声息落在林慕脸上，然后浸入进去。

神志稍微清醒一点，又立刻闭上眼，没有让自己眼底的痛苦继续流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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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看着他自己忍过了最剧烈的那一阵疼痛，自行把逆行的魔气压了下去。

短暂的黑暗之后，顾随之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院落之中。

一并进入的还有顾随之。

这里的人本来就只是心魔幻化而成，没有实体，他的修为更高，强行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原本的棠溪聿风就消散了。

那是棠溪聿风的脸。

顾随之就在他一步之外，没有去碰他，更没有帮助的意思：

紫蒙蒙的光晕散发出来。

貘铃。

顾随之紧了紧手指上的丝线。

顾随之把貘铃上系着的线在手腕上草草饶了几圈。

闭眼都掩盖不住四肢百骸汇聚而来的痛楚，浑身经脉不断被充盈又撕裂，几乎不同的气息同时井喷，在他身体里互相排斥。

唇角鲜血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