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无法接受命运，那就不如在那之前，做我们唯一能做到的事。”

闫睿的双眼合上，毫无血色的唇瓣染上了淡漠的白。

“你想体验仅剩的、至亲的死吗？还有我们身后那些人，有九成以上都会死，到那时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喃喃自语语调飘忽不定，有些令人分不太清。

是尤溯源。

前世的一切都在轮番上映。

林鸿瑜摇头。

“……我们该怎么办。”

“可惜我的力量有限，只能阻挡那些东西一时——等我死后……灵力会在七日后散去。”

他的老化停滞，整个人像是在三十岁的年纪。

“现在唯一能够对抗现实的方式——就是死啊。”

倘若世上有奈何桥，闫睿就会在上桥之时发现他所以为的那个令他心安的弟子——益沛，比他更早一步等在桥上。

林鸿瑜的手中感受到了戒指边缘的硬度。

“唯一对抗的方式……难道只剩下……了吗……”

最终连他精心照料的宗门也被顷刻颠覆。

林鸿瑜转头看向他。

尤溯源的呼吸都在颤抖。

“剩什么？”林鸿瑜问。

……

尤溯源的表情一片空白，他看着地上一坐一躺的人，神情表现得毫无意外，也坦然坐了下来。

“那时，邪魔就将再度来袭。”

林鸿瑜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他抬头。

他知道尤溯源口中要对抗的无非是指邪魔与即将覆灭的诚洲的命运。

只要死得够快，这些痛苦就不用经历更多，往好处想——也许世界还能再度重启也说不准。

银白的长发倾泻而下，连同那只无力垂落的手一起落在地面。

……

“——靠你们了。”

“——即刻赴死，所有的一切都将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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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慈善变成了滋养恶的沃土。

对此林鸿瑜并未应声。

尤溯源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到，忙抬起一张苍白的脸。

林鸿瑜安置好闫睿已经逐渐开始变冷的身体，拒绝道：“不。”

——在诚洲身死像是闫睿命定的劫数。

他一掌握上林鸿瑜为他治伤的手，双眼里像是有着滚烫的火在燃烧。

尤溯源解释道：“解下来要发生的事我都经历过了也都知道了，我的这步棋走错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那些迟迟没有清理的余孽终究酿成了更大的苦果。

修真界第一人，就此殒命。

他的神情不如声音一般仓惶，甚至双眼还相当明亮。

世界因为庞大的灵力变得纯白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