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比群星还要璀璨的金瞳，在无尽下坠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夺目。

不是这张。

5轮[迷失]的负面状态在这行文字出现时消失，谷正青的视野慢慢开始扩大，那如同蚂蚁爬的方块字也逐渐变得字意清晰，他终于看懂了。

谷正青闭上眼、再睁开，然而那梅花四的“幻象”仍旧没能解除，那本该存在的方片七不知所踪。

他不需要再进入那一层层向下的楼梯间主动往下走，此时的他浑身都失去了力气，那没有尽头的深渊仿佛存在某种强大的吸力，或是存在一根根无形的触手，攀附上他的四肢，将他不断往未知的深渊拉去。

“不……”谷正青勉强开口，“我没输，是方块七。是方块七。”

[奴隶]也好，赴死也罢，都比这温柔细腻缠绕的恐惧来得轻松。

一声怒吼卡在嗓子眼，发不出、咽不下，他清晰地看到了赌桌上显示的字样——

梅花四。

“赌客[谷正青]惜败！需赔付32768万元！”

输了。

绝无可能！

此时他很专注。

“是梅花四。”

专注正是他一直获胜的核心秘方！

她依旧笑：“身躯自由，而灵魂被缚的[奴隶]。”

在这一刻，输和赢都不重要了，那种从灵魂深处翻涌而起的原始恐惧侵占了他的全部，他只想快速从这无尽的地狱中得到解脱。

她侧身坐在他不断下坠的身上，未知来源的风吹动她黑色的衣裙，也吹拂起她面上的黑纱。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在发一句话。

——“可怜的主播，还没见到anti就已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anti-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笃定：“你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任何选择吗？

一道声音在他周身响起，那是属于anti-的声音，亲和、温柔，但又如蛇缠脖颈

周围的一切再次开始解离崩溃，好像从不存在什么赌室、不存在赌桌、也不存在什么方片七梅花四。

谷正青蓦地抬头。

可是——“输”这个字眼怎么会存在于他的人生字典中？！

他明明应该获胜40轮，为什么会在第14轮就输掉？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般带来无法摆脱的凉意与恐惧。

一切都如虚无缥缈、碎成一块又一块，又在莹莹光芒里化为飞灰。

他抓起那张梅花四，情绪崩溃而声音沙哑：“这是方块七、对吧？这明明就是方块七啊！”

在他热烈目光的注视下，纸牌落下。

“你欠我32768万元。”她说，“给你两个选择。七日内凑齐交还与我，或者从现在起，烙上败者的[烙印]，成为我的[奴隶]。”

谷正青死死盯着这张牌看，似是要勘破这幻境，击碎这伪装。

无法反抗地下坠。

克制着自己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伸手翻开了自己面前的那张牌。他知道的，这会是一张方片七，是带给他胜利的方片七！

“是梅花四。”

然而anti-只是侧着头看他，面上带着使人迷幻的笑。

不应该……不应该！

“……”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无比良好。

第十四轮。

他没有。

声音的主人也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绝无可能。

他在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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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维乱作一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二种。”

输了？

不该是这张，绝对不是这张，怎么可能会是这张？！

“没有……”他说，“我没有输。”

不但他在客观条件上没有，满屏弹幕划过的2也让他毫无挣扎的余地。

不对。

被那双金瞳注视，谷正青顿时哑然失声，未名的恐惧从他的心头扩散开，分布到每一根毛细血管的末端。他分明想要战栗，可身体却在这不断下坠中全然失去了控制，如同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

——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