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了这时候了，顾西穗才发现为什么有人是工作狂，有人不是。除了薪酬之外，最重要的，始终是热爱。

它毕竟是一个为了取悦男性而存在的品牌，创始人是男性、时装秀的主要观看群体也是男性、话题依然以男性为主……

一

然而时装在顾西穗心里依然是有意义的。

没想到的是，方隐闲居然还记得她，询问了一下她的家庭状况，才告知顾西穗，还有一年六个月才到期。

写到一半，她又去厨房倒了一杯葡萄酒，坐在窗前发呆。

销售额是数字、媒体转化率是数字、房租水电是数字、客流量也是数字……钱，当然也是数字。

2017年距离如今居然已经五年了，顾西穗非常震撼。

她想起她小时候，透过杂志和网络看到的，绝不是漂亮衣服那么简单，而是各种各样的女人。在一个女孩子一旦进入青春期，裙子穿得短一点都要面对风言风语的小城市里，服装建构的是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你不必非要乖巧不可，可以骑着摩托车出现在沙漠里，也可以穿着牛仔裤站在街头抽烟；可以当一个公司高管，也可以当一个政客……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成为任何人。

——要不然，维多利亚的秘密是怎么没掉的？

她这五年都干了个啥？好像什么都还没做过，时间就彻底不见了。

她几乎是拿出了她的毕生所学，想着怎么说服周扬以及公司，来支付y‘s fang的违约金，并签下总代理。

于是顾西穗这才问，你愿意把品牌的代理签给太初吗？我可以努力说服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果不是特别多的话。

这就是个由数字构成的世界。

这承诺可非同小可，想扶植一个没有任何知名度的品牌可不容易，太初虽然可以代理一些服装品牌，但跟服装公司比起来就差远了，经费有限、资源也有限，仅靠几家商场，真的能做出这样的许诺吗？

不过思来想去，顾西穗还是决定去试试。

写完了邮件，又润色一番，发出去之后，顾西穗才开始准备提交给公司的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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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跟运动品牌不一样，运动品是实用性很强的品牌，而女装——女装市场早就饱和了。

顾西穗问了一下她对跟意大利人合作的感受，方隐闲直言不讳地表示不太喜欢，不过她对销售和渠道之类的事情毫无兴趣，重心还是在面料研究和设计上，签约代理公司只是为了方便。

它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过，咪咪是长在女性身上的，只有女性才有发言权。

那么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跟代理公司发起一个小纠纷，这样代理公司将来签别的公司时，我们可以钻个法律的小空子。我不瞒你，skp可能也想签下你的品牌，在销售这件事上，skp会比太初更具优势，而我的优势只是更了解y’s fang。我相信在之后的品牌推广上会更符合你的要求，也可以给你一个保底销售……

在职场上，靠真诚去打动别人，对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幼稚，但顾西穗愿意竭尽全力保持她的“幼稚”。

从进入太初起，顾西穗就彻底忘了她是个学时装出身的了，一开始还自以为是地贩卖着她的美学理念，后来才发现商场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数字。

她最大的做人原则就是真诚，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虚伪的人。

顾西穗边思索着，边在电脑上打着字，试图画大饼。

顾西穗最喜欢的是90年代的calv kle，那些摩登的都市女人，穿着简约的衣服和裙子，冷酷地走在秀场和街头……放到现在依然不过时。

顾西穗曾经跟风买过一次维多利亚的秘密，吃惊于它的难穿，整个公司从上到下似乎没有一个人考虑过女性的身体感受，烂到那种程度还是非常令人惊讶的。

如今还有足够消费能力的人，完全可以用钱投票，选择让他们更舒适的东西。

fang跟意大利公司的合作期限。

方隐闲回复，如果是你的话，我当然愿意，毕竟五年前我就想让你处理这些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