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一张，还低着头吹吹灰。

“还敢打老子。”周梁骂骂咧咧。

那确实。

周妄直直地看向他。

“那你去求着你妈啊！”

话音刚落，周妄对着他的脸就来了一拳。

，“不服气啊，小子。”

周妄缓缓俯身，蹲下，肩膀弯了下去。

周妄隐忍着恶心，和他撕扯在一起。

巷子的尽头安静，沈驰终于找到了周妄。

“断了我还得掏钱给他补。”周妄咳嗽了两下，有些僵硬地起身，肋骨处位置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但是走路还可以，就心里泛恶心。

周妄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是胃胀得难受，灼热得像是被火烤了一样。他揉了揉小腹，难受皱眉。

“不知道。”周妄靠着墙，缓缓吐息着，连呼吸都要缓一会。

转身捡身后的时候, 面前突然多出一只好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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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在周妄反击前逃窜，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灰溜溜，连滚带爬。

“你不是想她吗？”

钞票洒满周妄的肩头，他的背影显得如此落寞。

“拿吧。”周妄语气半死不死，声音也轻得沙哑。

“哼，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有本事带着你弟远走高飞啊。”周梁每句话都往周妄心窝子戳去。

“下次往嘴揍，把对方牙打断。”沈驰没有问别的，又将更远地方的钱捡过来, 从口袋里拿周妄之前给他的餐巾纸, 一张一张把上面粘的泥水擦干净。

周妄先把那些没有沾到泥水的钱捡好, 但其实刚停雨，怎样都要沾到些，他站在巷口的位置, 头顶还有房檐, 脚踩的台阶那一片区域是干净的。

砸得他五脏肺腑都混成一团。

昏暗灯光下，周妄挺直腰板，依旧和他对峙。

“伤哪了。”沈驰上下将他打量一遍。

“他是我爸。”周妄说得风轻云淡。

父亲的脸是粗糙的，是硬的，他拳头挥过去的时候，那股黏腻肮脏的东西沾染着他的手，就好像纤绳拴着他的腰，将他一点点拖下臭水沟。

“你数数。”沈驰将手里最后一把给他。

只是趁他分神的时候，周梁对着他的腹部一拳抡了过去。

“跟人打架了？”沈驰看他又是这幅呆呆的模样。

打得他手指关节都生疼。

过了会，空气都安静了。

三千块钱现金，周梁不可能霍霍这么快。

看见他的时候。

橘黄色灯光落在那只手上，勾勒那修长的模样，连骨节分明的位置都那样透亮，就好像浑身发光的神仙下凡那般, 周妄莫名想到这样的比喻，天使吧, 热心天使。

周妄觉得有点搞笑。

俩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弯腰，一人捡一边，三千就是三十张，最后几张捡起来还有些麻烦，风也在吹，其中一张还得沈驰追着跑几米路。

烟头落尽，掉在地上，周梁推开他，“这能怪我吗？”

“不怕我偷拿几张？”沈驰问他。

“那男的可真有钱啊周妄。”

“混蛋！”周妄又是一拳抡过去。“我他妈凭什么？”

来晚了。

肋骨被打得生疼。

身体没有支撑，单膝砸在水泥地上，然后，伸手去捡钞票。

“我就是混蛋。”

沈驰快步走向他。

“为什么？”沈驰抬眸看他。

也是这个瞬间，红色钞票从他衣兜里洒了出来，纷纷扬扬，在周妄甩手的瞬间，飞过他们的头顶，飞过这寂静乏味的夜色。

周妄对于这种话是左耳进右耳朵出，他死死盯着周梁，眼眶气得发红，却还要冷静下来去找钱在周梁身上什么地方。

“周祈还上不上学了我问你？这他妈破日子你还要我怎么过？”周妄扯过他的衣领，将燃烧的烟头碾在他脖颈，冲他吼出声。

显然，这只手捡钱比他自己快多了，捡完就往他怀里塞。

风动，卷起地面的钞票，就像是卷起尘土。

“这要怪就怪你妈，你怎么不问问你妈不带着你们嫁人呢？”

“小白眼狼，老子养你们就得生下来给老子擦屁股。”周梁继续发酒疯刺激着他。

“不用。”周妄懒得看了。

“昂。”周妄将钱叠好, 往外套口袋里塞，夜晚风很大, 吹得他想流鼻涕。

沈驰听后，点头，“比我爹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