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蜿蜒地铺在雪白的床单上，近乎强烈的对比。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条睡裙。

“为什么？”

她忽然开口。

他关掉厨房和餐厅的灯，走过来。

落日余晖从地平线渐渐退去，天空变成了灰蓝色，然后夜晚的幕布降落，成为可以遮住一切秘密的深黑色。

未知意味着危险。

谢灵说完就回了房间，她慢慢滑入浴缸，闭上眼，淹没在水里。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胆怯、低劣，又自私。

“不需要赎罪，不需要补偿我。”

而后他顿住。

从浴室出来时，房间内很静，只亮着一盏温暖的小灯。

在这一瞬间。

他闭了一下眼睛，转身走进衣帽间里。

她总是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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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罪。”

喉间有些发紧地吞咽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她自以为勇敢地越过了禁区，可从始至终都有所保留。

声音沙哑地告诉她，“开了空调，不穿会冷。”

“哥哥。”

稳定而又安全的现状，没有人知道她和哥哥之间，早已滋生出不被接纳的情感。

片刻。

“你没有罪。”

这样，有朝一日真的被发现，她和他尚未“犯下大错”，还有挽回的余地。

于是强硬地突破了这道禁忌线。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发颤的眼睫，“是因为愧疚么？”

他低声重复。

但是没有哪一本书有写过，对哥哥产生欲望的后果是什么。

“怎么了？”

他手指上有一层薄茧，有些粗糙的皮肤，磨在她的唇瓣上，动作很轻。

她始终在犹豫。

她放下水杯，抬起眼看着他，继续说：“你等下洗完澡来我房间一下。”

谢灵透过镜子，看着自己，忽然感觉到一阵由衷的恶心。

谢灵望着他，没有说话。

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隔了几秒。

谢灵看着裴陆行动作娴熟地收好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又将她的水杯收走洗干净，换了另一只晚上喝水用的杯子，装了大半杯热水，递给她。

所有的声音、感受全都消失。

甚至有些生涩地伸出舌头，去舔他的唇。

一直。

一直、一直。

在大人眼里也只是青春期时的一时糊涂，属于“棒打鸳鸯”过后，再等几年，等他们都长大了，还会调侃着笑一笑当年的糗事。

他说：“为什么？”

可她也同样强硬地划定好了那道线。

可是，有谁能告诉她，什么是对的。

那道她可以随时抽身的线。

然后，他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整个人压上去，垂眸盯着她。

也没有哪一本书写过，跟哥哥在一起后的结局。

“哥哥，我总觉得，我做错了。”

他走到谢灵面前，像小时候给她穿校服那样，替她仔细小心地穿上。

哥哥如愿地成为了她的地下恋人，也随时随地，只要她需要，就扮演回哥哥。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珍重而又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没有罪。”

甚至，还能重新做回兄妹。

她害怕打破现状，可又不甘现状，不甘心哥哥真的只是哥哥。

谢灵望着他轮廓上浅金色的光，慢慢闭上眼，紧紧地抱着他。

那些犹豫不决的、恐惧的、担忧的、挣扎的、矛盾的、痛苦的……全都消失不见。

他眉梢挑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身上白茶花的馨香清甜好闻，仿佛沿着鼻尖一直朝里进，透染到骨髓。

有那么几秒是没有反应的。

她仍旧惊惶。

听见声音，裴陆行下意识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似已经做了选择。

谢灵很乖地没有动，等他帮自己穿好后，才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地吻上去。

谢灵偏过头，忽然有些想哭。

裴陆行似乎是顿了一下。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的水，轻轻晃荡着。

暖色调的光从他身后铺过来，形成一片令人眩晕的模糊的光点。

她重新浮出水面，开始大口呼吸。

“谢灵。”

她低下头，对着洗手池，干呕着，却吐不出来。

她对裴陆行，一点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