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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林家的事情,罪魁祸首已经伏法,罪行亦昭告天下。

哭了一阵,身体着实支撑不住晕倒过去,被搀扶回马车上歇着。

棺木下葬以后,傅伯廉醒来,得知棺木已盖上厚土,又出来抱着墓碑哭。

傅伯廉也是朝中为首不多,愿意跟着他用双手双脚丈量民生的人。

刀锋向着平阳大长公主削去。

洛怀珠,不,她如今已经是从苍茫大雪中挖出来,得见天日的林韫了。

“小心!”

平阳被他哭得忍不住出手打晕,生怕他哭出个好歹来,塞进马车里,让傅六郎带走,缓几日再来拜祭故友。

“你是——”

记忆中,阿耶和傅侍中的关系,的确很不错,三天两头就会凑到一起喝点小茶,钓钓鱼,随老农下田种种粮食。

“欸。”平阳抬手拦住她,嗤笑道, “你一个从自己阿娘腿里滚出来的玩意儿, 也知道什么叫掌管江山?江山本是死物,有万民才有生命。江山并不是郎君和娘子在掌控,掌控它的是万民, 所谓帝王,不过是为江山奔走的劳碌人。”

胆子这么小,还想行刺。

“走吧。”

他抬起朦胧的眼,上下打量对方。

他重又抱着棺木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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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扣着他的肩膀,将人往伸手推去, 侧身躲开削过来的横刀, 抬脚将持刀的汉子踹进草丛中。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往后爬。

“呸!”汉子吐出一口唾沫来, “我当然知道,她不就是想要登基的公主, 妄图破坏古制,人人得而诛之!”

傅伯廉恍如梦醒一般,赶紧松手。

“你——”傅伯廉将她手臂握住,瞳孔震颤,“你是素玉?!”

长相思2

故友尚有血脉在人间。

云舒的刀又出手:“你讲什么!”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干这事儿。

驸马谢玦就在平阳身侧, 他下意识张开双手,用自己去拦刀。

汉子鬼叫起来。

她蹲下来, 将手枕在膝上,直直盯着汉子:“妄图掌管江山,搅乱山河的人,才是破坏古制的人。”

平阳走下山坡,回眸看向自家闷葫芦一样的侄儿,问林韫:“素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那个被埋葬了七年之久,随着蔡河流逝到幽冥的林韫,又被她重新救活回来,破土见尘世了。

见到平阳出手,傅仁瑞如蒙大赦,赶紧带着自己阿翁归城。

话音刚落,树丛里就冒出来一把寒光凛凛的刀。

林韫将云舒的手握着,把刀鞘送上去套好。

“太好了。”傅伯廉握着她的手在发抖,双眼看向漆黑的棺材,晃出两滴被甩飞的泪水,又慌忙转回来,细细打量她的容色,一副想要笑两声表达欢喜,又心中沉痛,无法抒发的模样,只能一遍遍念叨重复这三个字。

“误国者死!”

“阿翁——”傅仁瑞提醒他,“洛——三娘的手要被你捏断了。”

傅仁瑞眼眸抬起,静静看她。

这样的事情,往后应当不会少。

“是。”林韫坦然承认。

平阳将云舒的横刀推开,垂眸看着一脸愤恨的汉子:“哦?所谓古制, 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

将军在战场厮杀堆砌起来的杀意与威压,令人难以直视。

汉子咽喉滚动,吞了一下唾液。

唰——

“那自然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汉子一脸理所当然,“掌管江山的本来就是郎君, 你一个老娘子,出来凑合什么?”

云舒横刀出鞘,自背后绕到跟前, 将刀架在偷袭者脖子上。

“韫见过傅侍中。”洛怀珠行了个万福礼。

她是林韫的事,便不需要再继续隐瞒。

她看着一身布衣, 并不像哪家达官贵人护院的汉子,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为何行刺?可知道自己行刺的是谁?”

“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资格当帝王。”平阳大长公主拍了拍手中沙子,弹指晃动横刀刀柄,对抖着双腿的汉子道,“但你一定没有。”

一切都已尘埃落地。

平阳伸手将落在一旁的横刀拿在手中,高高举起来,往下落去——

“伯谨。”无法抒发心怀的他,回头抱着漆黑棺木,“素玉还在,你可看见了。”

“至于这个奔劳忙碌的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所谓,只要能让生民过上好日子,哪怕是个阉人,也总比三条腿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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