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的躁郁感瞬间被点燃，他压下血液间沸腾的追寻欲，终于移动视线，默默看向街边一角。

晚霞的云层层叠叠，堆砌出不同程度赤红，仿佛火焰的拖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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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

青涿迷迷蒙蒙想着，身体却不肯挪开打断这一切。

“对啊，别走好不好？”

周沌凝望着他，手里紧紧捏着那封手写信。

他还是学不会真正放手。

他目送着那道背影一步步离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

……

“别走啊，青涿，为什么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学习？”

“学校是你的【家】呀。”

近，专注的眼神不曾从对面人身上移开。

于是他笑了，“再见。”

周沌小心地贴碰着他，血色又印到他自己的唇上。

少年人赤诚的爱与微风一起裹住他，青涿却摇摇头，让它们停在原地：“别跟着我了，快去食堂吃饭吧，一会儿要晚自习了。”

这想法只闪过一瞬，青涿推拂开金辰的手，浅浅笑道：“我也会想你们的。”

来时他与周沌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时却连书包也不打算带上，只身就要离开。

身后脚步窸窸窣窣，他一回头，看到班里的同学跟着他走了一路。

“……我要走了。”他说。

这是他曾经最渴望、也最不敢奢求的东西。会不会在某一瞬间，他从课堂上醒来，发现过去几个月都只是黄粱一梦？

青涿心底划过一丝惊讶的情绪。他好像猜到接下来的事情，只需扭过头就能躲开，但他一动不动，直到唇上贴来冰凉柔软的触感。

“周沌，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等我走了再打开吧。”

这算什么呢，明明马上就要分离了……

熟悉的面孔围上来，关切而不舍。

这严格说来甚至不算一个吻，只是写在人类本能中的、想贴近喜爱之人的渴望。

它在告诉他，他也是欢喜的。

不起眼的屋檐下，监控探头正闪着红光。

分明知道他们的记忆被母亲做过手脚，青涿却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又看向周沌。

周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像是路边还未恢复生机的枯木。

【再见】仿佛一个隐晦的约定，青涿喜欢这个道别方式。

青涿朝校门走去，远远地就看到那扇黑色大门已经被打开，荒芜而开阔的街道第一次没了隔阂，沉默与他对视。

“再见。”

“你真的要走吗？”金辰抓住了青涿的手腕。

力道很轻，仿佛担心吓到他一般，轻到有些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