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一眼就能见到绣在黛蓝的洋缎上大片缕金的彩云纹。
他下意识就去掀开盖在这戏子脸上的戏服,可他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呵——”沈晏清笑起来,他实在觉得讽刺,这种殊荣他不要:“你回去告诉你们天君,我若是想去,我会去的。不用在这候着,你回去吧。”
他的脑中却又不断的想起昨夜里月光惨白,床帘后身影朦胧的沈晏清。
他等待了很久,终于听到扇门处传来响动。转过头去看,进来的却不是柳兰陵,而是捧着金盘的宫女,盘子上叠着刺绣华美的锦衣。
这事昨天明鸿回来以前,刘晨心和他提过一次,但沈晏清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满心以为柳兰陵会带他走的。
无比的悔恨充盈着他的心魄。
沈晏清安静的等待着柳兰陵来见他。
血流了一地。
她点点头,在她身后随同的一众宫女也同样微微屈膝行礼。
在这种情绪之下,柳兰陵却面目扭曲起来,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匕首,然后在戏子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就一刀狠狠地扎进他的肚子,一刀、两刀……惨叫声只响了一声,就很快终止在了柳兰陵的疯狂之中。
沈晏清淡淡道:“放一边去吧,我今天身体不舒服,等舒服些了会换上的。”
玉芙楼如一滩寂静的死水。
太阳东升西落的光影透过窗户,窗棂的阴影在他的脸上游移,沈晏清摸着怀里的伞,似是在安慰自己:“不要急,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宫女提醒道:“等入了夜,就是宴会的时辰了。”
沈晏清抬起脸,看着她认真的问:“如果我赶不上去了,天君有说过会给我什么惩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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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兰陵坐在一边的地上,再度崩溃的想,他到底要怎么办。
宫女毕恭毕敬的说:“今儿晚上天君有宴,他叫您陪同前去的,盘子上的衣服您记得换。”
柳兰陵又要流泪了,这次,他恨自己。
走出玉芙楼后,与沈晏清搭过话的宫女提着宫裙迈过一道道的台阶,绕过庭院的小道。这里是玉芙楼的背面,正是日落黄昏,碧波粼粼的湖面上映着翠微宫的青山。
宫女想了想,迟疑地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的。但能和天君一同上这登仙台,是天宫、乃至全天下都没人能得到的殊荣,错过这个机会是很可惜的事情。”
他瞥了金盘上的衣服一眼,心想自己不能打草惊蛇坏了计划,但这衣服他决不能穿上。否则守门的侍卫一见这衣服的料子和品格,就知道他来历非同一般,即使有那块探亲令,也不敢让他出去。
躺在地上的戏子仇恨憎恶的看着柳兰陵,这样的眼神让他再度想起沈晏清,他心慌慌的揣测——我今日不去见他,他是不是要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