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漱后,仍是毫无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躺回床上去。
他翻了个身, 手里还抓着那只张牙舞爪的布老虎。
四下无人,他不用顾及颜面,放肆地开始痛哼。
他知道府医已经在药里加了止痛散和安神药, 可他体质特殊,它起不了太大作用, 只将十分的疼减为七分。
崔韵时:“好,明日一早你醒来就有的吃了。”
他将布偶摆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给它掖好被角,和人一样只露出个头。
安神药倒强上一些, 令他思绪有些迷蒙, 最后睡是睡不着, 可想清醒又清醒不了。
第二日他醒来时,天已大亮, 桌上果真摆着糖饼和山药元子。
如今他醒着,便再没什么能伤害到他。
谢流忱根本睡不着, 她一离开,他的心思没有着落的地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头上的伤口上, 痛得无法安枕。
我?我当然是已经跑了,带几个饱腹的饼上路便是了。
“好,”谢流忱轻轻地应了声,牵住她的一根手指晃了晃,“多谢你。”
梦里的手都是那样可怕,她的手却让他感到安心。
——
了头的人,就算嘴上说爱她说得很动听,可是她知道,他最爱他自己。
他嗅了嗅,道:“我想吃糖饼和山药元子。”
这只布老虎只有巴掌大,这原本是她买回来,准备送给谢澄言玩的,现下被他讨要了来。
他的脸上泛出微微的红晕,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渺的光:“那我们吃一样的食物吧。”
夜渐深,他沉沉睡去。
“那你呢?你想吃什么?”
“好啊,”崔韵时点点头,很尽职地敷衍他,“睡吧,等明日醒来,你想要的都会有了。”
他把它抓在手里, 抓得皱成一团, 再松开手,看它被搓得乱七八糟的模样,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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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韵时笑着道:“我还要再想一想。”
她摸了摸谢流忱的面颊,她还记得,他下午说胡话的时候,好几次小声邀请她来摸摸他。
崔韵时给谢流忱喂了药后才离去。
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他忽然感到一种饥饿。
过了一夜,头上的伤应该复原大半, 可是他却觉得更痛了,不知是不是药效过了,止不住疼。
她在他榻边坐下,他微笑着,像一只动物一样靠过来,再次贴着她的手。
那些噩梦,终归只是噩梦而已。
他干熬了会, 才想起吩咐元若,去露观楼取了他自己制的止痛药服下,方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