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真慢一秒抬眸，对他隔空相对。

很快，新型发动机的测试成绩，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乌沉沉的封闭赛道，探照灯逐一亮起，穆真的耳机里传来，各部门就位的声音。

她发现自己还爱李哲南的时刻，好像也正在失去他。

玻璃移门是开的，风雨欲来的天色之下，李哲南站在那里。

天空铅色的浓云，正从远处慢慢聚拢而来，好像在酝酿一场恶劣天气。

曾经就有人质疑，穆真的实验室一味追求极限数值，是否有必要。

穆真的心脏跟着紧缩，然后就看赛道上的身影，又压低些许。

不在意他能是否完成测试，只求他安然无恙的回来。

测试数字在80附近徘徊，始终达不到理论值。

李哲南准备往外走，穆真上去拉住他，“你的手……可以么？”

穆真手指抠进掌心。

噼啪砸在玻璃上，天色犹如傍晚。

穆真抱臂，时而踱步，时而靠坐桌边，低头思考。

“穆教授，集团上下都盯着今天这场测试，至少我们要有一个完整的成绩，趁着现在没有下雨——”

顷刻，无线电一阵噪响，耳机传来李哲南声沉如水。

它必须在实地测试中表现同样亮眼，才能为穆真争取到升职的机会。

实验室模拟的数据，看上去再完美，那也只是理论。

片刻，穆真浅浅地点头。

“这都一个多月过去，早都好了。”

但经历一个月的测试，摔车十二次，发动机只展示出80的性能——这成绩显然不够。

“我来做这次的测试车手。”他表明来意，不容反驳，直接走到车手等候区，“再拿一套防护服给我。”

实验员利用麦克风，通知李哲南，还要继续加速。

今日不是世界末日，但却是任命期的最后时效，数据迟迟跑不出来，局面陷入僵持。

监测室一阵哗然。

“趁着现在还没有下雨，就应该抓紧机会再跑一次。”突然闯入的声音，压过了七嘴八舌的讨论。

李哲南眼眸颜色偏深，认真的时刻，一眼看去就会给人潜沉在海底的胸窒感。

董事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对穆真称赞有加，一部分人偏保守，认为大众市场能赚钱就可以，不需要烧钱做顶级研发。

“清理赛道，我要再来一次。”

穆真以为转身就能结束的感情，却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因为，雨天、高速、转弯……让这场测试，几乎叠满了死亡buff。

李哲南毫不犹豫加速，就像参加每一次为之拼尽全力的比赛，他从没当这是一场测试。

穆真深吸一口气，“今天弯道比较多，你注意安全。”

黑沉沉的天幕下，发动机的轰鸣，透着潮湿顿挫。

穆真和其他人也看到了。

她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没有定论的时刻，每个

穆真不语。

而监视屏幕上的数据，也在压抑的气氛中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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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波的白噪音，飘摇的雨声，如有实感，让穆真犹如置身赛道之上，为之心颤。

北城春日雨水不多，一般都是纤细如牛毛的水滴，可今天，李哲南刚刚穿戴完毕，大雨就落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赛道旁边的监测室里，全员肃穆。

随即赛道上的工作人员冲上去，和李哲南一起扶起车体。

“我跑过这条赛道，放心吧。”他笑了一下，转身没入雨幕。

测试来到第十二圈，忽来一阵侧风，李哲南切入弯道角度过大，一下滑了出去。

有人趁机大胆提议，“也许我们的理论数据，根本不存在，与其追求完美，不如求稳，先交一个成绩单上去，完成穆教授你的考核。”

人的想法都跑了出来。

工作人员们去看穆真。

然而大家有一点是齐心的，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穆真可以升职。

今天才知道，剑走极端的，不止有她，貌似还有赛道上那道绝然的身影。

赛道灰白的颜色，渐渐被雨水洇成深色，可供安全测试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爱情的真相，从来不在她缜密的公式里，而是潜藏在从未预料的瞬间。

秘书不自觉望了一眼窗外，小声嘀咕了一句，“赛道干燥，都跑不出来，如果下雨……怕是彻底完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