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学着她的样子，两只手交叠在脑后。

“锁骨轻微骨裂？”祝晴对着x光片皱眉，纳闷道，“豆腐做的吗？”

少爷仔拧着小眉头，拽一拽她的衣角：“听医生的。”

探视时间结束前——

她继续补充道：“还有——”

盛放撑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萍姨摆摆手。

“？”祝晴低头看自己的绷带，肩膀处扯着，不太习惯，“真不用，而且这里哪有病房——”

他在这里干什么呢？

的士刚在医院门口停稳，盛放就第一个冲了进去。

这一声软糯糯的撒娇，瞬间击垮祝晴的所有坚持。

“猪骨汤以形补形。”盛放小朋友站在祝晴旁边，监督着她喝汤。

“好啊。”放放应得干脆。

祝晴望着天花板，窗口的窗帘遮光不好，街边亮光透进来投下光斑，在墙面不停游走。

“住院。”盛放板着小脸下令。

“没问题啦。”

“不行！”

“还有，你也不许欺负别人。”

夜幕降临，祝晴在病床上翻来覆去。

他厉害啦，一句话，直接搞定晴仔。

医生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虽然只是轻微骨裂，但毕竟伤在锁骨，住院观察一晚比较稳妥。”

萍姨削的苹果，果皮不断，连成长长的螺旋。外甥女和小舅舅一人捧着一个，啃得津津有味，享受此刻难得的宁静。

“不过最好还是打上八字绷带，这样做是为了限制肩关节活动，否则到时候裂缝扩大，总是比较麻烦的。”

一老一小就像是一阵风，穿好鞋迅速冲进电梯。

单人病房的夜晚格外安静。

“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祝晴说，她行动自如，床头有温水，需要帮忙可以按护士铃。

膝盖的擦伤也包扎好了，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医生指着x光片，耐心解释道：“应该是执行任务时肩膀撞击天台边缘，你看这里，锁骨中段有个细小的裂缝，这种程度的骨裂甚至不需要石膏固定。”

“医生，什么是骨裂？”萍姨着急道，“有没有影响？要不要做手术？”

盛放小朋友歪着脑袋笑眯眯。

他跑得像一支小火箭，转弯都来不及用小脚丫“刹车”，直到余光捕捉到外甥女的身影，才急急忙忙停下来。

没过多久，救护车停驻在路边，医护人员利落地将祝晴抬上担架。

“年轻人嘛，骨骼愈合能力强，三四周就能长好，你们家属可以放宽心。”

祝晴躺在病床上，放放躺在旁边的看护床上。

“我想和晴仔在一起啊。”

帘子拉开，祝晴肩上缠了八字固定带，白色绷带挎着，就像是背着个奇怪的书包。

“盛放。”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如果被人欺负，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在学校里发生什么，都要跟我说。”

住院的日子实在乏味。

“慢走啊。”

盛放忧心忡忡：“痛吗？”

简陋的看护床，睡着有史以来最小的一名陪护人员。

她用外套蒙住自己的脸。

放放一路小跑着叮嘱：“小心点！慢慢的啊！”

，顺手抄起一袋吐司片，嘴里念叨着：“少爷仔路上垫垫肚子。”

“才不要！”

很快，酒店送来冒着热气的猪骨汤，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这是放放和晴仔共同生活的第四个地方。

他自己也抿一口，配着粒粒分明的米饭，夹着丰盛的五道清淡菜色，吃得脸颊鼓鼓。

祝晴不自觉回想起下午在赫德书院天台的惊险一幕，锁骨位置还隐隐作痛。

“转私立医院。”小不点转向萍姨，语气不容置喙。

半个小时后，祝晴被转至私立医院的病房。

“我想回家。”

计程车上，萍姨不停拍打司机座椅：“师傅，能再快点吗？”

盛家小少爷坚持着，一步都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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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姨赶到，听见“骨裂”两个字，吓得腿都快要发软。

和黄竹坑警校的鸽子笼不同，和富丽堂皇的半山凶宅不同，和他们温馨的家也不同，这个白色的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给舅甥俩添了段独特的记忆。

“这种体验，最好别再有了。”

这些话，在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