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属实又不会对付这样的小人。
方才外头黑黢黢也瞧不真切,这遭屋里点了烛火,灶里又燃着柴,怪是光亮。
且不说范爹好脸面,里正就是乡里的青天大老爷,他带礼登门求事,哪有敢不卖人情的道理。
“他怕你,今儿如何来了?”
说罢,康和看到范景的胳膊,想起那老蛤蟆的话,忽又明白了为什麽。
裤子又教水给打湿了,紧贴在了身子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话了,这些年,大抵上都是别人在怕他。
半晌,康和才出去。
范景闻言,眉头发紧,别怕?
不过听得范景还知关切他,将才那点儿气又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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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家薄业,一没钱财,二没靠山,吃人的世道上,谁人肯卖你两分脸面,谁又愿意礼让你三分。
转眼看着康和衣裳也没穿,光着个大膀子,虽是没把裤子全脱去冲澡,可也只穿了一条齐大腿的裤衩。
他没想过范景一个哥儿会这么难。
两年前孙大生半路出家,到山里来当猎户。
愧疚的滋味再次袭来。
什麽鬼?色鬼?!”
他就是个半吊子,此前本是在城里混的人,可不知在外头惹了什麽事,怕仇家找上门,便躲到了山里来讨日子。
老蛤蟆有里正撑腰多得意,时不时的就要来骚情人一番,还言要教里正上范家去说亲。
范景只觉浑身恶心,像是一只蛆虫趴在身上。
“他既起了这样的心思,没得手怕下回还想着法子来。有的男子,多不是东西,你别觉着自己不似旁的小哥儿秀弱,就不将这些当一回事。”
他抬眼瞧见人发了红的骨节,问道:“你手有没有事?”
回到家中,范爹只一故沉声不语,陈氏则唉声叹气,家里也没法子去要个公道。
康和闻言,下意识甩了下手,除了有些发麻,倒是没什麽。
范景闻言,沉默了良久。
范景坐在灶边的小杌子上,人已恢复了平素的模样。
他在范景身旁坐下,挨着人,和缓了语气:“我没旁的意思,只是想晓得那老蛤蟆是什嚒人。我心里担心你,你却不肯多说。”
市井三百六十行,钻营猎户这一行的,其实并不多,做这一行的小哥儿更是千百人中难寻一个。
范景起初确也依言关照,可谁知这孙大生手脚不干净也便罢了,却还生些龌龊心思。
可附近的猎手轻视他是个小哥儿,见老猎户死了,便挤占到这片山林来下陷阱射猎,想把他排斥出去。
他当然有错,可倘若范景不是因他受伤,因猎捕而受伤呢,那孙大生逮着范景不好的时候,还是敢来。
范景的语气很淡,好似说来哄自己听的一般。
这里正也不是个多中正的,在村子里头就给范家小鞋穿。
彼时范景不过十几岁,如何又争抢得过来那些猎手。
“那老蛤蟆欺你,我去收拾他!”
“他叫孙大生,是里正的表外甥。”
他自没给好脸色,老蛤蟆吃不得好,便去他表舅那处歪言,说是范景欺他一个生手。
就好似是做媒人的多是妇人夫郎,却不如何见有男子做这一营生的。
康和得知这孙大生的来历,只气得不行,可心中又多不是滋味。
思及这些,康和只十分痛惜范景的遭遇,他认真同范景道:“你别怕,我定然护着你,那老蛤蟆再是敢来,绝计不会教他像今儿这样好走。”
罢了,又道:“他怕我,轻易不敢来,你不必担心。”
“怪我。”
擦干了身子,赶紧把把衣裤给穿上。
究根结底,孙大生那坏种是源头,他仗着势欺负范景没有太多心眼儿。
普罗大众少不得拿别样的目光去看待这般极少数的存在。
这些事情,他本不欲于说,只康和想晓得,问得紧,便捡着与他说了些。
范景耳尖微红,没眼去看,别过了头。
范景一时不知怎麽与他辩了。
谁都晓得山里头凶险,里正为着这表外甥,还带了东西到范家,托范景看顾一二。
本是各有些气性,康和忽得察觉到范景的不自在,不由得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恍得脸上一臊,连忙钻去了自己的小床前。
当初老猎户死了,范景作为唯一的徒弟继承了在这片山林地中打猎。
康和摇了摇头,他实在是给范景增添了太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