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期待却又胆怯，或许是他现如今的心境。

她想要握住顾怀予的手，却在接触间感到他的手在发颤。

“你怎么从杭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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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姐质疑在此时好像终究呈现。

“薇薇，看着我。”

“阳光太刺眼了吗？”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他的心脏被人拧紧，从当中挤出的苦，似苦中带着一丝甜意，但又能感到无尽的酸涩。

顾怀予苦笑一下，抬起手挡在额间。

空气中只有沉默。

纪施薇拉上纱帘，坐到顾怀予的床边，见他的神情还有些迷惑和茫然，忍不住笑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不愿意告诉你，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你又是何必辛苦自己。”

还有

越是亲密的人、越是珍爱的人，不应该更加珍重她的思想，不应该更加感激她的付出吗？

这次，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她再一次站在他的身前。

似乎话一开口，怎么说都是错的，似乎无论怎么样，都只会让他更加自责。

顾怀予调高了自己床铺的身后的角度，这个角度能让他更加看得清光，和光中的人。

顾怀予侧脸，像是在逃避开纪施薇的视线，又像是不想面对此时的自己。

很多人都说，在亲密关系之中说出这个词未免显得有些生疏和陌生，但是顾怀予却一直不这么认为。

日光在指缝间，像是起了点点的幻影。

顾怀予的嘴角扯了扯，他脸部的肌肉像是想要为他挤出一个笑容，但最后终究只能无可奈何地落下。

是感激，是歉意，更多的也是无奈。

昨晚的梦不似作假，但是清醒后的理智却不断地提示着他如今的现实。

随即，不等纪施薇回答，他就猛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顾怀予长叹口气，他的手覆盖在纪施薇的手之上，修长的手指将她的手卷入他的手掌之中。

语言的神奇，在于人能从话语之中听出他人背后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因为除了这几个字，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目。

几缕光透过纱帘的缝隙照进了室内，明明晃晃地落在她的发丝。

而此时，千言万语汇聚，也只能是最质朴的语言能反映出他自己的心情。

身后的门不知道何时被打开，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顾怀予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只是在他最痛苦的那一个月，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自己咬着牙熬过去的。

顾怀予下意识地询问。

手的接近令顾怀予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眼里的茫然已经散去。

“你没有拖累任何人。”

而他现在的眼中，却是极地终年不化的积雪，盛满了难以言说的愁苦。

“辛苦了。”

他的手落于她的发间，光影从他的指缝间溜走，只将影子映到白色的床单上。

纪施薇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纪施薇垂眸看着他的双眼。

“你现在好像很喜欢说对不起。”

而他的眼中是什么呢？

她能说什么呢，说是她自愿来的让他不要愧疚，还是说是今天下午她还要赶回去让他更加自责，还是说她只是想要来陪他。

曾经的纪施薇在他的双眸之中看到过天地的广阔，看到过山顶之傲峰。

从小她就知道，眼睛是人情绪最直观的流露所在，无论是善意、不满，抑或者是悲伤，哀伤。

他曾经多么劝她多注意休息，此时就想劝她回到那时的她。

纪施薇垂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我还是拖累你了。”

曾经的纪施薇是他挤出时间去探班却依然只能和她短暂见一面，是拍武戏拍到灰头土脸却还是一擦脸继续上的人，是吊威亚撞到了身体却连碘伏都没擦揉了揉就转身投入到工作的人。

薄唇微启，千言万语话在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

“除了对不起，我还能对你、对你们说什么呢？”

接连两日的发烧，总是能让他在昏昏沉沉之际想起刚受伤时最痛苦的那一个月，甚至也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身后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