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什么气功法门吧，常盈内力不足，能坚持的时间并不久。可正好萧良的剑招威力本身就很弱，硬是营造出了常盈金刚之身的效果。

此时此刻受了一剑后，他绝不可能想着躲过下一剑。

他低头看着那柄剑，那剑堪堪刺破衣裳，剑的主人微微用力，却未能再进一分。

萧良的下一剑立刻袭来，这一剑好了很多，转变了角度，出剑速度也快了很多。

萧良的剑法简直是不堪入目。

……

“先是百毒不侵，如今又是刀枪不入。你有这等本事怎么一直扮猪吃老虎？”

这一剑也顺利伤到了自己。

随着剑身没入皮肉，常盈闷哼一声，半个身子歪了下去，鲜血从他左肩流了出来。

于是他不再留情，依旧一个漂亮的剑花，但是这一次，出剑速度变得很快，剑尖直指常盈的要害。

自己根本没有畏惧。

他不需要看清楚，自己的脑海已经自动描绘出了眼前的情景。

萧良心道，他的确该尽尽好友之职，送他一程。

关于，如何活。

萧良盯着常盈的胸膛，目光慢慢上移，与他对上视线，他露出难得一见的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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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不振作起来，你就会把自己害死……

常盈这样想着，层层熟悉的感觉如浪潮般向他袭来，有无数的低语声在他耳廓响起。

常盈在游离之际，忽然觉得自己被一股愤然的力量给攫取了。

萧良再度惊讶。

剑的铮鸣声，足尖点地声、衣袖摩擦声……锐利破空声。

这还不够。

若是不想死，就打起精神来。

常盈细细思索，又答道：“不知道。”

萧良弃了剑，神情也变得严肃。

他当然也想要反击。

或稚嫩、或沙哑、或无力、或愤怒……好像无数个自己在那一声声的“你只能靠自己”声中短暂重合。

如鱼得水，他从未如此自在过，像是无形中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常盈要做的就是，将身子向左挪开便好了。

常盈闭上眼睛，从未觉得自己的耳朵听得如此清晰过。

常盈一只手去捂住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随便就将那柄剑给折断了。

虽然不致命，但是常盈本来就很虚弱，这一剑让他心神动荡，有好一会儿，他都不能凝神聚气，萧良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也是飘忽不定。

“要是想学的话，我不妨再教你。”常盈慢吞吞站直了，“这便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常盈愣是在心里默念三个数才允许自己躲避。

他再不反击就会死的。

你依靠不了任何人，你只能依靠自己，你只有自己了。

“这是什么功夫？你终于不再隐藏了？”

—

常盈心想，萧良的武功并不好，他的脚步沉重、剑法拙劣，漏洞百出，他出剑时动作太大，几乎将半个身子的命门都暴露在外。

你想死吗？

若有人在黑暗之中忽然被人从背后袭击，的确是防不胜防。

但是从自己游刃有余，连呼吸都没有乱掉的现状来看。

常盈并未躲闪，看上去更像一心求死。

常盈心想。

萧良将剑拔出，自言自语道：“就差一点点。你仍不打算反击吗？你这样让我如同鞭挞一具尸体一样，很没意思啊。”

“置之死地而后生？”萧良细细咂摸着这句话。“你真有机会吗？”

常盈的武功回来了。

“不知道。”

那股过于强大的求生意志突破了那层朦胧的阻碍，终于在剑刃抵住皮肉之际，让常盈想起来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那铁铸的剑在常盈手里如同枝条一样不堪一击。

那一剑看似歪了一点，只挑断了自己的头发。

若换做是李秋风，哪怕真是铜墙铁壁，他也能一剑劈开。

慢慢垂回肩上，道：“你方才就该直击我的心口。”

周遭一切的声音都在耳朵里交叠、放大，可奇异的是，自己竟然又能将它们仅仅有条地梳理开。

其实这样说并不完全，那武功其实并未丢失，丢失的是他的内力，他的武功一直都在那里，就如一口井水一样，从未干涸，只是忘了如何去取用，而他现在终于找到了取用之法。

常盈告诉自己，反反复复告诉自己。

常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应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