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这样。

“釉儿不爱读书？”

“……”

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呼吸微微停滞。

“当初未想到破局之法。”

这话须说明白，洛明瑢拉住她：“你从前那些诡辩在《吕氏春秋》《战国策》中比比皆是，贫僧确实是偷师，却非从你处偷的，且……你那是为歪心邪意而辩，实在不好……”

看来是了。

她是为儿子来的，回家总得有个交代。

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不管是成亲还是两个孩子，都非洛明瑢本意，说他是受害者也不为过，可感情有时会越过理智，让她忍不住迁怒。

自己这一路奔来问这些，拿一个他根本不关心的孩子当借口，太过自作多情！

“仆役没丢，那就是你不想知道，早刻意吩咐过，我们的事不能拿来打扰你，是不是？”

沈幼漓说话的嘴唇在发抖。

“妙觉禅师，打扰了。”

丕儿不是说给爹爹递了字条？原来他连儿子的纸条都没看。

沈幼漓的声音抖得太厉害，洛明瑢稍稍倾身，手将托盘扫移了位，“沈……娘子，丕儿问了什么？”

生了孩子，沈幼漓对他更不似之前热络，何况她决意忘情，这几年见面寥寥少，冷淡得堪比陌生人。

旧事、孩子……他才是真的五蕴皆空，浑不在意。

不争执时，二人也无半分温情萦绕，即使说起儿女们的事，对话呆板得像大鼓，敲一下，响一下。

洛明瑢显见顿了一下，“问的什么？”

“丕儿现今读了什么书？”

“仆役丢了？”

在洛明瑢以为自己的玩笑起效时，沈幼漓又笑了一声，他才感觉到不对。

沈幼漓也拿了一个吃。

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沈幼漓吐出胸中浊气，“那你如今想到了？”

“是。”

“贫僧今夜在大殿中礼佛……”

她莫非当真了？

心里像被浇了滚水，烧得她脸在发红。

“哈……”

“丕儿所惑，可有答复？”沈幼漓问出了今日来禅月寺的目的。

“釉儿比谁都看得明白。”

他不答话。

“孩子，都还好吗？”

当初分明也有过些温情，都是错觉吗……

洛明瑢点头，他等着沈幼漓问，她却不问了，只是发呆，指尖戳着裙带绣的海棠。

艳处的红。

若他知道，还是中计，那岂不是——

什么……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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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中，周氏和洛明香续长明灯去了，只留下洛明瑢和沈幼漓二人。

儿子那张殷切期盼的脸，山间急雨，讲经台那一幕幕郎情妾意……怒气短暂涌上，又瘪下去。

洛明瑢是心怀坦荡之人，若真有心动，定能从容宣之于口，何至于蹉跎七年，况且……谁会喜欢一个不知廉耻，一再□□自己的人。

洛明瑢摇头：“想是不会。”

没那可能！沈幼漓赶紧把念头甩出去。

“那谁给妾身上药？”

那些假装浑不在意的试探，都被洛明瑢的漫不经心戳破。

“好。”

说的什么！沈幼漓抽出手腕：“歪心邪意……那你是什么，好色的花和尚？既知道什么《战国策》，什么《春秋》，当初为何还会上当——”

她也是知道些好歹的。

沈幼漓脊背一片僵硬。

沈幼漓深吸一口气，今日一幕幕浮现在脑中。

“《太公家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