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努力地微笑着，微笑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微笑着。

拼命地，拼命地放弃一切将自己溺死在过去，只为了抓住那么一点微渺的幸福的姑母。

因为我听见了【愿望】。

我的人生还太短太短，短到什么都未曾拥有。

我努力地从他身上汲取着一个世界的声音和讯息。

我也快要死了。

那是第二年的夏初，我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是第一个月。

我不知为什么顿了下，隐约觉得，好像留下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像是艰难地汲取着阳光，快要枯萎的花。

在下一个月来临时，我失去了声音。

“有点大，其实应该刻点字上去的，不过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会喜欢什么话啦。”我解释道。

那之后我没有再见过姑母。

着，像要哭出来一样笑着，“应该我说对不起才对。”

13

修治哥哥还是常来看我。

接下来我失去的是行走能力。

虽然有些粗糙，但实在废了我很大功夫。

“诶？”

我瞳孔地震。

我和修治哥哥之间交流的方式变成了书写。

向往自由的鸟儿是一点点被拔去羽毛，仰望着无法前往的天空而死的。

我不知道我到底还剩下多久的生命，一年，几个月，还是几天。

而我也远远没有痛苦到那个地步。

我有时候也会有些不解，为什么姑母会那么决绝地杀死自己的孩子，然后又放弃了离开。

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我，鸢色的眸子轻轻地弯起来，苍白地笑着，“你在想什么，弥奈子？”

死掉啊。

“听起来很不童话，”他这样评价着，一如既往地笑着，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我还以为弥奈子会说做个好人之类的话呢。”

忽然的我迷茫了起来。

身体一天天地衰弱下来，我连快走几步心脏都会不堪负荷地狂跳起来，因此我不再满世界乱跑了。

于是我彻底成了闭塞的小岛，听不见也说不出。

有时我会熬夜写一大张纸的废话塞到他枕头边，有时我会无厘头地写着冷笑话和碎碎念，更多时候我写好要说的话，扯扯他的衣袖，由他作为中转，替我传达。

我又是为了什么而在坚持着呢。

在修治哥哥生日那天，我送给他的礼物是我手刻的小花。

“观察血液，死亡，仇恨与爱，观察黑暗，观察人类中最为极端的挣扎着的人们，”我转头看着他，“因为果然还是冲突黑暗和死亡比较有戏剧性吧？”

我什么都还没有抓住。

于是我抬起手，一字一句的回应他。

茫然中我看见了修治哥哥。

“连人类都不明白的话，说什么好人坏人有点太高深了吧？”我犹豫着说。

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

这是怎么做的啊！

14

我坐在床上，看着我和修治哥哥以往见面的时间慢慢过去，死亡的呼吸清晰地在我耳边拂过，无可逃避。

“人类毕竟还是很有意思的存在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话，就去最有冲突的地方观察好了。”我仰头看着天空，慢慢说道。

但慢慢的我懂了。

在这样渺小的时间里，我的生命到底算什么呢。

【在想，我要努力的，努力的活下去。】

姑母是被一点点杀死的。

某一天早上醒来时我便发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我的双腿像死去了一般毫无知觉。

因为【愿望】还没有实现。

修治哥哥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嘲笑了我。

修治哥哥承担了带着我到处转的责任，并且磕磕绊绊地带着我摸索手语和唇语。

于是我坚持着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活了下去。

死亡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有时候我恍然觉得我像逐渐枯萎的花，快要死去时还对着太阳招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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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却没有回答，只是又扔给我了一本童话书。

修治哥哥倒是很干脆，“啊，既然是弥奈子送的，那就刻弥奈子的名字好了。”

自说自话的笑话吗。

毕竟我不是那种把痛苦写在脸上让别人疼痛的人嘛。

但我还是笑了笑，说好，然后看着他以比我灵巧的多的技术刻完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