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长得高，又站在风口位置，分明是他在帮她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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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她想，就这样年纪轻轻又孤零零地死去，这一生未免太遗憾了。

程与淮走近，在她身后站定：“天气预报今天多云。”

还有半晌后，他徐徐呼出的灼热气息。

他记得他们还有个约定，等来年家书花开满墙，也要一起去看。

程与淮心口没来由地紧了下，蓦然生出某种错觉，仿佛她随时会化作一阵风消失。

看到日出的概率并不大。

“好啊。”江稚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弯起的眼尾晕着橙粉霞光，灼如三月桃花，“那一言为定咯。”

走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然而，启明星隐去了，接班的太阳却迟迟未出现。

她一直，都知道的。

天上只有一颗很亮的星星，是启明星。

“我们下次再来看。”程与淮提议，“提前挑个晴天。”

那种被灼到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以致程与淮反应慢了半拍，才点头应她。

江稚微怔。

“而中式恐怖呢，是我们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变成了三个人。”

终于心安。

她眼眸明亮得像镜子，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日出，一场只有他能看到的日出。

江稚像是被烫到，迅速收回了手，越过他走去前面。

啊啊啊！

那天，她一个人被埋在暗无天日的废墟下，又黑又冷又饿又绝望。

江稚回头看他，眸光流转，亮如天上星，“即使太阳不出来，天也会亮的。”

程与淮挑眉，静待她下文。

程与淮牵起她的手，故意曲解她意思：“变成三个人不好吗？”

“这样也很好。”

隐藏在这副清冷外表下的，其实是一颗温柔的心。

次数多了，程与淮怕她摔倒，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心看路。”

那时他们认识不久，还不算熟，他也没有义务大半夜到后山帮她找项链。

目之所及，霞光漫天，层林尽染，云雾翻涌，如梦似幻。

黎明前是最黑暗，也是最难熬的，但只要熬过了，就会等到天亮。

也可以是，一家三口。

江稚本意是想吓他，结果把自己说怕了，蹭蹭蹭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挨着走。

如果，能再看一眼太阳就好了。

然后，听到他低声说：“有点冷，帮我挡一下风。”

掌心之下，是他温软的唇。

江稚站在铺天盖地的霞光之中，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张开手掌，山风从指间缓缓游过，吹动她的发梢。

丝丝缕缕的霞光汇聚成了一片浓烈的橘子海，波澜壮阔，璀璨夺目。

“西式恐怖是我们俩走着走着只剩下了一个人。”

程与淮却罕见地一改平日里的沉稳内敛，还想继续逗她：“你看地上的影子，怎么是……”

程与淮拿着手电筒走在后面，江稚在前面慢慢地踩着光走，想起先前她丢了红宝石项链，大半夜他不知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多少次，最后才在鸟窝里找到。

程与淮抿了抿唇，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终究没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快步跟上她。

语调明亮轻快，满是期待。

江稚前后左右都看了，清清嗓音：“你知道中式恐怖和西式恐怖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

他走上前，伸出手，将她牢牢地圈入怀中。

到达山顶时刚好天色微明，站在高处，视野开阔，墨青山脉绵延不绝，与天相接，似一幅水墨画。

江稚不想再继

处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应该还在酣睡中。

江稚心底感慨万千，人生短短百余年，和群山星辰的亘古相比，不过只是一瞬间。

“程与淮，你好讨厌啊！”江稚忍无可忍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捂住他嘴巴，手动消音。

续聊这个话题，催促他走快点。

世上多的是事与愿违，可她的每一份期待，他都想她如愿以偿。

这一捂，两人同时愣住。

江稚唇角弯了弯，笑而不语，回抱住他的腰。

山风扑面而来，她裹紧防风服，只露出一双眼睛远眺，耐心等着日出。

多出来的那个，不是人。

这双他见过的最清澈，最漂亮的眼睛，应该永远盈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