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大师说得云里雾里，再问，又是天机不可泄露，这会子，我心里乱得很。”

沈衔月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话听来太过荒谬，可是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我的身上，大师，我不知道这一次，我是否应该选择相信那个人。”

沈衔月眼睫微垂，道了声谢。

“你？”她将信将疑，“你会解签？”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梵音稀微，幕鼓钟残，山门石台覆着白莽素尘，寺内念诵之音逸出朱墙金瓦，飘曳云端，“当知虚空，生汝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况诸世界，在虚空耶……”

“须得请教美人八字。”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叶三郎狡黠一笑，勾眼看她。

沈衔月缓步走出山门，眉宇间神情凝重，仿佛凛冬化不开的积雪，压弯了朵朵葳蕤青松。

他赶紧追上。

着白须，望向她的目光多了些许探究,“不知,施主所问何事？”

“好呀，你说说看。”

“嗯嗯，想知道。”

她……

“还琢磨签文呢？”

沈衔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急切。

“……”

“手拿把掐。”

她沉浸在往昔的梦境之中,那梦境太过真实,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在指尖化为飘渺泡影。

“一个……噩梦……”沈衔月的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某个瞬间，她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可怖的大雪之日,她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在梦中，我遇到了许多不堪的事,不堪的人，梦醒后,我再一次见到了那些人，不同的是，这次,是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叶三郎略一颔首，两眼微阖，左手煞有介事地摆出卦势，口中念念有词，“坤艮坎巽震离兑乾，戴九履一，左三右七，四二为肩，八六为足，美人生辰是乙巳年庚辰月丙寅日子时，正是，以木巽火，木上有火，玉铉在上，刚柔节也。”

叶三郎理了理袖摆，垂手摘下枝桠末梢的一抹苍绿，拈于指尖。

叶三郎抬腕，为她拨开山径小路间斜逸旁出的枯枝，轻声道，“小心。”

叶三郎：“男的女的？”

叶三郎：“朋友。”

她转身就走。

叶三郎不觉一怔，他看着她，扯起的唇角缓缓垂落，那点玩世不恭，一扫而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疼，他在她的不语中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在她淡淡的哀愁中看见了两世的爱恨，他不明白，她明明这样年轻，这样美好，为什么会有这样几尽破碎的表情。

“这有何难。”他回过身来，故作轻松，“你若信我，便让我来给你解上一解。”

“什么样的梦？”

“喂~我开玩笑的~”

“不然呢，我还骗你不成。”

又是几乎同时。

方丈：“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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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缭绕间,方丈轻转腕上佛珠，他的眼神空彻慈悲，如春融雪，如炉温茶。

叶三郎拉住沈衔月的衣袖，“好啦，别生气啦，我没有恶意的，在我的家乡，‘阿

方丈这时候才发现殿外竟然还有个人，他循声看去，眸光微动，“这位施主是？”

“元和十九年，四月十二日，三更。”

清阳曜灵,和风容与,回忆蒙上了一层虚妄易碎的金色薄膜。

方丈闻言，神情稍肃，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衔月，许久不曾言语。

“喂~小迷糊~”

叶三郎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扯唇轻嗤，他抄着手，绕到她的前面，笑着唤了一声。

方丈修行多年，何等慧明，他的目光在沈衔月和叶三郎之间来回流转，最终停留在了叶三郎的身上，“听口音，施主似乎不是长安人？”

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

“叫一声阿郎，我就告诉你。”

雪越下越大。

“想知道？”

究竟经历了什么……

“哇，你真会呀？”

“如何？”

沈衔月惘然抬眼，眸中星尘寂寥，似有万千风雪，滚滚红尘，她就这么看着他，不答言。

叶三郎长眉斜挑，勾唇浅笑，“大师听错了，我就是长安人，只是自小不在长安长大，我是美人的朋友，陪她来的。”说着，他冲沈衔月笑了一下，“你和大师慢聊，我出去等你。”

沈衔月：“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