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看的薄唇轻轻勾着，显然方才那声笑并非她的错觉。

看热闹的皆是各家夫人小姐，而既然沈夫人都默认了季辞给的说法，旁人也就没理由再待着不走。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竹林，此刻只剩下柳云诗，季蕴和季辞三人。

男人轻压着眼帘，一双深邃瞳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审视。

忽然，不知是不是柳云诗的错觉，耳畔传来一声男人极低的轻笑声，闷闷的，像是自胸腔中发出来的。

她指了指地上的黑衣人，“断不可轻易饶过。”

柳云诗被他的目光一烫，又迅速低下头去。

“哦。”

她无助地拢紧披风，指甲在袖中嵌入掌心，胸腔上下急促起伏着，滚烫的眼泪如珍珠一般一颗颗滚落。

“表哥……”

柳云诗下意识抓住季蕴的袖子。

柳云诗躲在季蕴怀中，克制着发抖的双手，低头不语。

柳云诗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季辞的语气淡淡的，如同清泉落在玉石上，温凉悦耳。

他会如何处置自己。

陈深亦命人带着黑衣人和赵赫的尸体退下。

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气氛如紧绷的弓弦。

他怕是会将自己赶出府吧，还是……会私下里将自己关进大牢。

“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让哥送你回去，你别怕，都过去了。”

削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如同春雨中娇颤不胜的海棠花。

她猛地顿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去。

“回去。”

已是夜深，虫鸣都渐渐淡了，草木覆着寒露。

“走吧，送你回去。”

赤裸裸的视线如同一条细绳，悬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下次杀人，记得手要稳。”

柳云诗将手藏进袖中，摇了摇头。

柳云诗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地抬眸。

一阵风吹过，柳云诗的后颈泛起一层凉意。

季辞颔首：

歪斜的海棠步摇在她鬓边轻晃，将月光折进她湿漉漉的眼底，像一汪笼罩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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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视线落过去：

季蕴默了默，拍在她手背上，轻声哄道：

好半晌，脚步声传来，眼前缓慢出现一双崭新的黑色绣鹤纹皂靴。

季辞如有实质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缓慢游移。

柳云诗愣愣地跟在他身后，腿还有些软，走得缓慢，抬头看向月光下的挺拔背影。

他本就觉得她不知廉耻，如今又撞到她杀了人，虽说替她解了围，可也只是为了保住季府的脸面。

季蕴看了她一眼，安抚般覆住她的手背，“哥……”

“可有受伤？”

柳云诗闻言，不情不愿地松开他的袖子，点点头，带着鼻音糯糯地道谢。

季蕴挠了挠头，本还想说几句什么，但瞧见季辞的脸色，他又噤了声，离开了。

须臾，男人不紧不慢上前一步，崭新的黑色鹤纹皂靴几乎碰上她染血的粉色绣鞋。

更何况，此处又死了人，确实晦气，便也纷纷散了。

“子钰，你先回去，我有话要问表妹。”

柳云诗心脏突的一缩，听他在她耳畔轻声道：

思及此，柳云诗眼眶更红了，忍不住紧咬住唇，小声抽噎了起来。

季辞微微弯下身，独属于男人的清冷气息猛然间压了过来。

她对此事本事将信将疑的，然而这些事实既是季辞说的，她便是不信也只能信。

“沈夫人放心，此事子琛定会给您个交代。张叔，带人去前院吧，今夜大家都受惊了，你且安排房间让大家稍事休息，将宫中赏的安神茶煎上，前段时间西域进贡的丝绸和香料，也拿出来给各位夫人小姐挑选赏玩。”

人一少，空气中那股渗人的凉意又缓缓攀了上来。

过这人……”

季辞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由着她哭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