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怜学着陆隽淡漠的语调，道：“陆公子不是急着让我走吗”

虞雪怜刚走两步，脚下像踩了银针似的刺痛，腿一瘸一拐的。

陆隽见状上前问虞雪怜，是不是长了水泡。

“陆隽，你这是做什么”虞雪怜不服输地问。

虞牧跟徐南川坐在厢房下棋，他们吃过斋饭就开始切磋棋艺。灵谷寺乃佛门重地，不得舞刀弄枪，便只有下棋能打发时间了。

庙宇檀香缭绕，灯盏闪烁，小和尚在佛殿敲着木鱼。

虞牧执棋的手抬起又放下，棋局被徐南川搞得乱糟糟的。

从第一盘棋局到现在，南川都要提一句妹妹，虞牧摸不清南川是对妹妹有意见，还是关心妹妹。

他说的话似乎也不是彬彬有礼的了……难道陆隽是吃硬不吃软的人

“你的脚生了水泡。”陆隽不作冠冕堂皇的解释，只道：“我若不这么做，等你下山，回去要如何向你祖母和爹娘交代”

言毕，他抱起虞雪怜，往床榻边走去。

或许如此方能让她厌恶他。

陆隽的床榻铺着粗糙的被褥，虞雪怜坐在床榻边，双腿并拢，好整以暇地盯着陆隽。

陆隽看着眼前露出獠牙的白兔，心下一沉，说：“我不急。”

在慈溪镇做工，手指磨出水泡，起冻疮是常有的事，药膏药油是不可缺的东西。

陆隽这才侧目看虞雪怜，她蹙眉站在他身后，撇着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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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生了水泡，一时半会儿消不掉的。”虞雪怜说。

罗袜不能穿了，虞雪怜光着脚穿了鞋履，然后站起来，说：“多谢陆公子照顾，告辞了。”

虞雪怜有一种错觉，她大概让陆隽做了出格的事。

虞雪怜识相地闭上嘴巴，做人到底是要有骨气的，她说服不了陆隽，也没胆子去忤逆他。

她拿起汗巾，擦干净脚上的水。

即便徐南川没见过袁丞，也因此无缘无故地记恨他。

适才的举动已不是君子所为，陆隽把瓷瓶递给虞雪怜，示意让她自己涂药。

瞬间的腾空感使得虞雪怜恍若掉进棉花，她抬眼便是陆隽瘦削的下巴，再往下，是他坚硬的胸膛，而她的脸正紧贴着此处。

虞牧兄妹俩的书信，徐南川看过大半，他那时纳闷了有一个月，烦恼地跟着虞牧到军营外吹风。

她好言好语地对他行不通，对他耍小性子却有这样的待遇。

“我哪里不认真下棋了”徐南川摩挲着棋子，说道，“那临川侯府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陆隽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巴掌大的瓷瓶，说道：“我有药膏。”

“妹妹在燕王世子那里吃过亏。”虞牧慢条斯理地说，“她不想让燕王世子害人。”

他问：“你能不能认真下棋”

“你说，你妹妹的脑袋瓜都在盘算着些什么”徐南川单手撑脸，问道，“她那天救高乘远，我瞧着她像是有预料。”

身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她仅是凑个近乎说把他视为兄长，他倒当真了。

明明是圆润可爱的女娘，记挂着远在军营的大哥，明明在信上说的都是吃喝玩乐的事，无缘无故地就情窦初开了。

虞牧虽然不满徐南川心不在焉的态度，但跟妹妹有关的事，他不会含糊其辞：“穗穗不愿嫁进临川侯府，惹恼了袁丞——”

不等虞牧的话讲完，徐南川就嗤之以鼻地说：“我的眼光不会出错罢当年我怎么和你说的，这小子不是可以让你妹妹托付终身的东西，幸好你妹妹迷途知返了。”

她的眼神甚至也学到了陆隽的精髓，冷得仿佛藏在冰窖几百年。

他无意惹她生气，然她要走，他没理由挽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