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瑛眼前阵阵发晕，仿佛只剩下了漫无边际的红。她的脚步开始踉跄，沈九几乎是要拖着她跑。

山下的田埂崎岖不平，郗瑛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朝前扑去，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草丛滑，郗瑛只看到草在眼前成片倒下，沈九的手臂衣衫被树枝划破，血又流了出来，滴在枯草上，很快就不见了。

护卫立刻收起箭矢，奔下山急追。宁勖冲在最前面，他几个跳跃，便到了山脚下。

“公子的腿伤还没好，你们快些！”常山焦急吩咐，又不敢出声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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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沈九凶残狡诈，要是被他得知宁勖的腿有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音不高不低道：“郗七娘，过来。”

两人曾耳病厮磨相处过，宁勖此刻虽然很平静，郗瑛知道他其实在暴怒的边缘。

二是宁勖对郗瑛的看重，常山都看在眼里，他这段时日的沉默，焦灼，不顾腿伤裂开的疼痛，亲自在前面督战。在进京的路上都埋下潜伏，得知沈九走了荒道，立刻亲自骑马追了上去。

不过，他可以生气，但他凭什么对自己生气！

沈九始终没松开她的手腕，带着她灵活躲避开松树小树丛。

郗瑛还没回过神，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花，人又如陀螺般，飞快朝山下滚去。

沈九没有回头，也没有放开她的手，只急促地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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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人就滚到了山下，沈九如同猎豹一般，弓着身，拉起郗瑛就跑。

“不！”沈九干脆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回答。

沈九像是后脑勺长了眼，转身抱住了她，矮身将郗瑛背在身上，闷头向前奔跑。

“放开她！”宁勖盯着沈九，再次下令。

常山赶了过来，看到宁勖已经跳下山坡，神色大惊，赶忙跟了下去。

“啪嗒”，一块血红的布巾，从沈九腰间掉到了地上。

郗瑛还没说话，沈九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手停顿在半空中，宁勖终究是放下了，厉声道：“追！”

宁勖看到眼前的变故，看到滚在一起的沈九与郗瑛，脸色铁青。

那是他受了箭伤伤口的血，浸染透了布巾。

宁勖的眼神越来越冷，抬起手在半空中，弓弦瞬间拉紧。

露在寒风中，精瘦有力的手臂上，久伤叠新伤，血不断渗出来。

郗瑛被沈九拉着往前跑了几步，胸口憋闷，心咚咚都快跳出嗓子眼，喘着粗气道：“我跑不动了，你别管我，自己逃吧。”

他必须死，你必须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