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她想起在平江城，冒险去捡到的铜壶，她们当做宝贝珍藏，还抵不过郗氏门上的这对铜环值钱。

郗瑛的手垂在衣袖下，手中还紧紧拽着沈九留给她的那把短刀。刀柄上的宝石，紧紧嵌入掌心中。

刚来到这个世上时，那时她们的境遇，比现在还要难。

郗瑛朝大门走去，红福闷头走在身后，既难过，又恐慌。

走进这间深宅大院，她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

就是死，她也拼命撕咬，绝不会就那么白白死了。

“我怕。”红福望了眼郗府的大门，打了个哆嗦，道：“七娘，沈公子已前去打仗，七娘就没人护着了。”

郗瑛挺直了脊背，平静地道：“别怕。我们从平江城的悬崖下爬了上来，就争取不再掉下去。”

红福的脚步变得沉重无比，惊慌失措上前，扯住了郗瑛的衣袖。

郗瑛回头看去，见红福苍白着脸，一副害怕的样子，她愣住，问道：“怎地了？”

再坏，不过是一死。

“嗯，七娘说得对，我死都不会再掉下去了！”红福给自己鼓着劲，朝郗瑛挤出了个笑脸。

“七娘，外面冷，我们且回去。”跟在郗瑛身边的红福走上前，小声劝道。

如今宁勖成了仇人，能护着她们的沈九又离开了京城。

他们护了她太久，她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庇护，结果变得柔弱了。

后来先后遇到宁勖沈九，虽说是历经了打仗逃亡颠沛流离，却从未真正危险过。

门房听到动静迎上前，道：“七娘，郎君传你前去见他。”

在战乱中，被最亲近的人丢弃，反倒是被他们护着了周全。

那时，幸好有宁勖。后来，幸好有沈九。

郗瑛的镇定，让红福不安的心，变得平缓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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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瑛沉吟了下，点点头去了花厅。李夫人已经不在，只有郗道岷负手立在屋中央。

起了风，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日光也随之跳跃，郗瑛的视线又渐渐变得模糊。

郗瑛看着红福绷紧的脸，朝她笑了笑，朝侧门走去。

到了大门前，门上泛着光的铜环，刺得红福眼睛都发烫。

甫一进门，郗道岷就铁青着脸训斥道：“放肆，你的规矩呢！”

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转瞬间就消失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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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郗瑛道。

对郗道岷的厌恶，郗瑛早已无动于衷。且沈九虽不在京城，毕竟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朗，郗道岷再很她，在打仗输赢未定时，绝不会对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