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香一声不吭地扶着他站起来。

顾射没答，伸手将匣子中的马取了出来，“贡品。”

陶墨缩起脚，唯恐他坐的地方不够。“顾……”才说了一个字，他就看到顾射清冷的目光扫过来，“公子”两个字立刻咽了下去，半路转成了，“弦之。”

“扶我回去。”旖雨抬起手。

即使是浓妆也盖不住旖雨灰败的脸色，陶墨忍不住想掀被站起，却被旖雨制止道：“不用送我。你，你只要记得有空，来看看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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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雨！”陶墨脱口喊了一声。

旖雨止步，却没有回头。

陶墨犹豫了下，坦诚道：“这是旖雨给我的，他说是从黄广德书房里拿出来的。”

“痢……”

陶墨大声叫蓬香的名字。

陶墨这才觉得不妥，原本就紧张的情绪越发放不开，“他，他，只是一时手，手快……”

陶墨脸刷得一红，双手紧张地抓着匣子。

蓬香没有立即动，而是先朝陶墨床上张望了一圈。

“偷？”顾射微微蹙眉。

若这真是宫廷之物，便说明黄广德与宫廷有所勾结？还是，这是皇上赏赐给他的？

陶墨也不知自己为何喊出他，只是看着这背影，突然很想将他留下来。“我，等我好了，我去看你。”

“皇上的应该是瘌痢头的瘌，这是瘌痢头的痢。”顾射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先皇赐予凌阳王的。”他嘴里说如果没猜错，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先将东西收起来！”

顾射赞许地掀起嘴角。

“顾……你来了？”

陶墨吃痛，一言不发地收起东西，“收起来了。”

“多休养，病情才不会反复。”顾射松开手，转头看了眼床边的椅子，迟疑了下，改而在床沿坐下。

旖雨走后，陶墨心里头总有些不安，又说不出是什么。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倒清醒些了，他翻出那只木匣子，红玉马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似叹息，似承诺，都飘散在迎门而来的风中。

“好。”看着他这样的脸色，陶墨再也说不出拒绝之词。他抬手轻轻地握了握旖雨的手，“等我病好了，就来看你。”

旖雨点点头，“帮我叫，蓬香进来。”

“收起来。”旖雨的五指一紧。

顾射默默走到床前，将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啊？”

不知是否是错觉。陶墨觉得蓬香看他的目光好像带着深深的敌意。

“你这里有好茶吗？”

陶墨一惊，见他双瞳涣散，似乎全凭意志支撑，这才想起他刚才似乎一直低着头。

陶墨听得目瞪口呆，少顷才反应过来，“这果然是皇上御赐之物？”

“好。”

陶墨抱着匣子，觉得手里心里都沉甸甸的。

“你，要不要喝茶？”陶墨这才想起郝果子和老陶都不在，立刻准备从床上跳下来，却被顾射按住。

顾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匣子上。

“嗯。”

“蓬香。”旖雨的气息很急。

清风送来冷意。

陶墨虽觉得这句话出现得有些怪异，却依然接下去道：“我下次去的时候给你带。”

旖雨闭了闭眼睛，任由蓬香扶着手，一步步朝外走了去。

顾射淡淡道：“听闻皇帝少时曾得过瘌痢头。”

蓬香很快就走进来，显然一直守在门外。

“旖雨也说是贡品。他还说能靠这个扳倒黄广德。”陶墨见顾射不语，以为旖雨异想天开，心中不禁掠过一阵失望，“兴许是皇帝赐给黄广德的。”

陶墨肩膀一颤，朝门看去，正好看到顾射关门的背影。

陶墨尴尬地笑笑，“还是那一些。”

“嗯。”旖雨笑了笑，“我喜欢吃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