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确保路已经彻底平坦了，江颂才回头：“好了，不用推了，谢谢你啊。”

&esp;&esp;这片海会吃人的。

&esp;&esp;江颂没听进去记者的话，也没太留意有关大厦的细节，独独记住了老人的名字，他有一个少见且文雅的姓。

&esp;&esp;她连忙摆手，“不用了，前面都是平坦的路，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要是有事的话可……”

&esp;&esp;“回收厂。”

&esp;&esp;江颂往后看，想说感激的话，却在看清人以后傻眼。

&esp;&esp;“江颂？”

&esp;&esp;那人也没想到是她，疑问地出声。

&esp;&esp;“我跟你一起。”

&esp;&esp;一辆货车从上面开下来，车上装着石子，一路往下掉，细小的碎石散落在路上，有一粒正好滚到车轮前，成了压垮江颂的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江颂点头。

&esp;&esp;“我没事。”

&esp;&esp;姓尔。

&esp;&esp;天还没完全亮，路灯开着，街上没什么人和车，海和天都是深蓝色，海更深些，波潮暗涌，浪花拍在礁石上的声音厚重沉闷。

&esp;&esp;新闻说是榕城首富为回馈故乡倾资搭建的，她买东西时在小卖部的电视里瞥过几眼，电视上的老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目光炯炯，看得出身子硬朗，面相也和善，旁边有人低喃：“首富年纪这么大喔。”

&esp;&esp;有李迩帮忙，剩下的一段坡路变得好走许多，没一会儿就爬上来了。

&esp;&esp;江颂刻意走离海远些的那条路。

&esp;&esp;江颂的话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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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骑到环海中路，天逐渐亮起来，云雾都是粉紫色，今天是个好天气。

&esp;&esp;骑到回收厂差不多是六点二十，卖完应该用不了太久，刚好赶上早晨的第一班公交去奶奶家。

&esp;&esp;“李迩，你……”

&esp;&esp;她知道。

&esp;&esp;去回收厂的最后一段路有个长长的坡，江颂蹬不上去，只能下来推。

&esp;&esp;他瞥一眼车里的书：“卖书？”

&esp;&esp;“你去哪？”

&esp;&esp;那是市中心的蓝天大厦，今年年初才建起来的，足足有三十五层楼，算是榕城第一高了。

&esp;&esp;李迩的手并没有松开，三轮车挺矮，他推的时候得弯下腰。

&esp;&esp;他应该是看见情况以后飞奔过来的，还喘着气，额前的头发也乱了。

&esp;&esp;车轮轧不过去，她力气支撑不住，三轮车开始往后溜，人也被倒逼着后退，谁知车越溜越快，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摔了的时候，车被人用力抵住，往前拱了一下，车龙头往左边摇摆，被她眼疾手快地扶正了方向。

&esp;&esp;那会儿天已经彻底亮了，路上车流也多了起来，她推着车，一步一步走得艰难，越往上走越没力气，额上渗出了汗，爬到半坡才是最要命的，上不去下不来，此刻的三轮车像有千斤重，精疲力尽之余脑中还莫名想起曾经学过的《愚公移山》，她也算是愚人推车了。

&esp;&esp;远处一栋高耸建筑现出半个身子，晨间第一缕阳光照在它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金黄的光。

&esp;&esp;三轮车比自行车慢很多，她也不急，在心里掐算着时间：

&esp;&esp;“等会儿说，先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