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疼痛让季絮无意识地直接咬上了面前的手臂，血腥气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口腔。

血珠们将所有的黑雾都吃掉之后，像是鸟儿梳羽一般颤抖了一会儿，随后向着季絮的方向汇集而去。

情蛊已解。

处。

那是……这具身体最初的力量。

季絮心弦一动。

血珠像是一朵一朵的殷红的彼岸花，飘向鬼蜮城中各处，贪婪地汲取着黑色的雾气。

关于她的灵力，关于她的感谢，关于她们之间的情蛊……

她本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便明白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

她回忆起最初的时候，岚苦茶跟她解释解蛊药没有作用，情蛊未能解开，是因为自己与陆终灵力相差过于悬殊。

舒灵张嘴，将魂器铃铛吞了下去。

还有，她的心意。

只有微微颤抖着的身体，才能隐秘地昭示出她此时此刻受到的庞大冲击。

“咔嚓——”

“陆终，我……”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陆终将左手手臂放在季絮面前。

虽然季絮因为失血而变得唇色苍白，但陆终的血给她补充了一部分血气，让她不至于失血过多。

她的身体自内向外散发出微微的莹光，本就白皙的皮肤让她此时看上去更像一尊无暇的玉人，美得不可方物。

季絮觉得整个过程格外的漫长，她的灵魂仿佛都已经飘出了身体，整个人都混沌不已。

忽然，脚边的泥土里骤然钻出了一棵小小的花苗，很快地长出花苞，开出雪青色的花朵。

在见识过对方甚至能挣脱浑天炉的力量之后，她已经不觉得自己能赢，但还是想赌一赌。

陆终将她的头抱在怀中，任她将自己的手臂咬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牙印。

舒灵仰望着天空中无数的血色花瓣，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渐渐变得惊艳痴迷。

如今他怀中的季絮就是一个血人，连手上都没有一处裸露在外，更遑论面容。

身在灵府之中，她抬头望向辽阔的界域。

她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待逐渐适应之后，意识慢慢的沉入灵府。

失去了藤甲的保护，流动的心头血从季絮的胸口迸发而出，滴落的血液在空中变成颗颗血珠，向着城中蔓延。

当初下在情蛊之中的力量被还了回来。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颗小小的魂器铃铛，瞬间觉得了无趣味。

清晰的碎裂声中，坚硬的藤甲瞬间化为齑粉。

漫天的血色花雨下，无边月夜中的渊京城逐渐从黑雾之中露出真容，但在血色之中却又多了一份诡异得无法言喻的美丽。

所有的血珠被吸收殆尽之后，季絮疲惫又兴奋地睁开了眼睛。

至少，她又死不了。

过多的灵力与情绪几乎瞬间就要将她的理智击垮。

无数颗血珠乖巧又安静地附着在季絮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排着队慢慢进入她的身体。

现在，没有情蛊的影响，甚至在受伤之下，在面对着陆终的时候，她胸腔之中的那颗心脏依旧跳动得那样热烈。

她站在山脚下，心潮澎湃。

陆终的右手倏忽抓向她左胸

伴随着各色情绪而来的，是充盈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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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已经与陆终相当了吗？

孱弱又原始的力量让她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陆终闷哼了一声，手臂上青筋乍现，但没躲开。

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与真的相提并论。

原来陆终说的“陪她”，是这个意思。

她屈身，灵体抚摸上那朵小小的紫花。

山间吹来的清风拂过她的灵体，让她沉醉不已。

二人悬浮在半空中，长剑散发出的灵力将季絮的身体托起。

高耸巍峨的山峰，满山青翠。

也就是说……

陆终紧紧抱着她，一语不发，只有放在她背脊上的右手手臂在轻轻安抚着她的情绪。

算了，输便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