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都是因为你。”

但他握在剑柄上的手正好被陆清霜死死地按住，然后借由他的手，将剑尖彻底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小姨是个废物！小姨什么都做不到！但你不是！”

黑雾逐渐缩回了身体，缓慢地修复着一切创口，同时也包裹了他的所有记忆。

精疲力尽的少年躺在血海尸山之中，一脸死寂地看着无垠的星空。

“小姨！”陆终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样，一时慌了神，伸手想要将剑抽走。

“不，我不需要。”陆清霜神色古怪地笑了笑。

“那就让我来替你破这个戒。”

陆清霜疼得双手发颤，嘴角也被咬破渗出了血。

幼年时在书上看到的星海，清晰地铺陈在眼前。

陆清霜忽然抽出他的剑，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扎下。

房间内透出灵力的香气，受了伤的陆终循着气息而去，将那一碗带着灵力的鸡汤一饮而尽。

炼了。

在少年即将闭上眼之际，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茫然地睁开眼。

是他的错。

“不，你跟你爹还是不一样。”陆清霜双眼麻木，“你爹说的没错……大家说的都没错……”

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如果是你，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将他们都杀了！”

陆清霜死在了他的手上，昔日活泼爱笑的小姨留给外甥的最后一口气是面容扭曲地让他报仇。

这时候的陆终已经长高了不少，比陆清霜还要高大半个头，但在对方近乎歇斯底里的咒骂之下，没做任何防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推开了，将敏感的陆终吵醒。

因为他没有做到，所以才会让爹娘永远地离开了。

或者说，“被”杀人。

……

他也会坠落，或许是数年之后，又或许是现在。

“如果不是你，姐姐便不会死，如果不是你，秘境不会被屠……”

他曾经答应过爹爹，不能伤人。

陆终替陆清霜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清冽的少年音逐渐变得沉寂：“小姨，我不能伤人。”

从气息来判断，看来是这灵力的主人回来了。

“小姨，你现在需要静养……”陆终还未替她包扎完，对方就将手抽了回去。

“你是煞星，是地府来的恶鬼。”

第一次看到永恒的概念，便是在那本书上。

“陆终！”陆清霜抓着他的手不放，“你跟小姨不一样，你跟小姨不一样！”

即便是恒久如星辰，总有一天也会坠落。

“既然你不愿意……”

而在少年陆终看不见的虚空之中，季絮“抱”着他孱弱的身体，早已经泪流满面。

——星辰会永远注视着你。

那段记忆非常模糊，他身体里骤然爆发而出的无名力量，掌控了所有的一切。

“一个都不要留下。”

“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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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璀璨，夜空无垠。

“懦夫！”陆清霜握着他的肩，重重地摇晃，“你跟你爹一样，是个没用的懦夫！”

所有的一切都会离去。

亲人，家园，欢声笑语，夹杂着雪颜花香的微风……

也不知道发泄了多久，陆清霜终于颓然地安静下来。

这是少年陆终第一次杀人。

仅仅一个夜晚，整个山庄里再无其他活口。

“真好笑。”陆清霜说话的音调透着些嘲讽，“明明你才是那个煞星，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手里不愿沾血。”

少年陆终看着那张与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嘴里吐出的却是如此伤人的话，垂眸不语。

夜色中，窗户被人推开，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温暖的灵力瞬间将伤口覆盖起来，陆终往一旁的床上一躺，调息休养起来。

“一个都不要留下……”

可是少年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永恒的东西。

他彻底地陷入沉睡。

杀戮发生得非常自然，甚至都不需要学习。

而陆终也终于如她所愿，失控了。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