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愣了一下, 随即意识到对方误会了, 把苍奴听成了忆奴。

谢不归的眼睛变得比以前更黑，更透了，有一种被雾气包裹的潮湿感，那种阴冷的鬼气更重了。

她皱了皱眉，轻轻推开谢不归的怀抱，弯下腰, 认真地对上小包子期待的眼神。

071

小包子一脸失望，“不是在叫我啊……娘亲, 苍奴是谁呀？”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谢不归看她一眼，又轻轻地垂下双眸。

她望着孩子干净的眼睛，迟疑片刻，又轻声问道：“忆奴。你为什么管我叫娘亲？”

男人一身的鬼气森森，怀抱亦是冷得像是冰块, 冻得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芊芊突然感觉到, 他的胸肌不经意间抽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从来就没有变过，依旧是多年前那样，清脆婉转，饱含情绪，骤然划破了重重阴霾，抵达耳畔。

芊芊心中一紧，轻声解释道：“嗯, 苍奴……那是一个……撒谎骗人的坏孩子。忆奴不可以学他哦。”

谢忆奴眨了眨亮汪汪的黑眼睛，那眼睛和谢不归简直是一比一的复刻，连眼尾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父皇抱着你，你也搂着父皇，”小孩非常笃定地点点头，“你就是娘亲。”

突然，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气氛。

“谢苍奴，你装够了没？”

“娘亲娘亲, 你是在叫忆奴吗？”

芊芊被他这么不说话地静静盯着看，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却历经三年绝望和无望，心灰意冷，垂垂待死。

“不是在说你哦。忆奴是乖孩子。至于那个苍奴……”

热烈，生动，鲜活。

071

淅淅沥沥的春雨如丝般洒落,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就像年幼时被放弃在那座下着暴雨的深山，任凭他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直到此时此刻——

“你是在叫我吗？”

小小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脆弱，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羊奶般细腻的皮肤被雨水打湿, 红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仿佛阳光穿透了乌云。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停过。

谢忆奴抱着一个湿漉漉的纸鸢，摇摇晃晃地朝芊芊跑过来。

谢不归站在雨中，怀中紧紧拥抱着纤瘦的身躯。

一下子，又让他有了一点活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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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活着的。

大雨中，漫无边际地行走于无边无际的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