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大多玩忽职守，晚上也懒得给楼缺守夜。

药箱里备着的药，都是些常见的金创药等外用药。

楼缺也不知道她出现之后，自己要做什么。

回宫后，被罚跪于楼晏清殿外。

顾羡鱼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点声音。

像是很轻很轻却又有些急促的呼吸。

顾羡鱼想办法把他的衣裳脱下来，好上药。

可他不愿意等七年。

恍若刚才那疼得冒冷汗失去意识的人也不是他。

一双腿慢慢就废了。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

想了想，顾羡鱼干脆摸进房间里，朝着床榻靠近。

幸好她力气够大。

梦里，七岁的他和十四岁的他，都没有遇到那个人。

他认得出来。

他眉头紧蹙，发丝凌乱，额头冷汗涔涔。

她想到狗皇帝对他进行责罚的事情。

七年。

但是楼缺的身子贴着她，她只好先把人扶好，另一只手伸过去扒衣裳。

身体在微微颤抖。

实在看不清床上的情况。

与现实相比，不同的是……少了一个人。

他被派遣出宫办事，楼晏清要跟上。

又去找来冷水给他物理降温。

他好像真的感受过那样的疼痛与羞辱折磨。

把人扶起来后，他的身子便顺势靠在她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没动。

顾羡鱼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不对劲儿。

像是两人在床上相拥。

知道皇后对他下药、派杀手，他也照收不误。

但是汤圆知道！

她的脸几乎贴在窗纱上，努力往里看。

顾羡鱼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顾羡鱼歪了歪脑袋，感觉汤圆这句话阴阳怪气的。

直到今日……

他慢慢将梦境与现实联系起来。

十四岁的他，眼睛依旧无法视物，可父皇依旧没有废太子。

他眼底洇染着一抹暗色，睫羽轻轻垂着，没吭声。

但总归是想她出现的。

梦境无比真实。

也因此，殿内的下人一个比一个懒散。

看到房内点着一小盏油烛，油烛光亮有限，床榻那边依旧是昏暗的。

顾羡鱼不知道楼缺已经清醒了。

最好是什么都不干。

明明声音有变化，相貌截然不同，可他就是这么诡异地认出来了。

重大伤势。

在顾羡鱼靠近的时候，他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出现的契机。

顾羡鱼没动，试探地唤了一句，“楼缺？”

可那人依旧没有出现。

只是那一直闭上的眸子，在羡鱼那轻软的嗓音落下时，缓缓张开。

汤圆甚至觉得有些惊悚！

汤圆：“啊对对对。”

房间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死寂无声。

第三次了。

汤圆：“大人，反派背上的伤有点儿严重，新伤旧伤都得赶紧儿处理一下。”

顾羡鱼：“药放在哪里 ？”

最后，楼晏清安然回宫，他摔落悬崖双腿受损。

后背是刺辣辣的疼痛。

抬手轻轻试探地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她抬手在窗纱上戳出来一个洞。

顾羡鱼轻而易举地溜到了窗边。

只是后来做了几个梦。

床上的人没醒。

楼缺还是没醒。

因为凑得近了，他脸色是明显的惨白。

七岁的他即便手里有匕首小刀，也还是被火烧下得容貌尽毁、双目失明。

于是，他总是有意无意“做错事”，讨了罚也不管不顾。

这似乎是那人出现的契机。

楼缺性子沉静温润，大多时候逆来顺受，就算太监们做得再差，他也不会斥责。

小姑娘取过来需要的药，又把油烛移过来了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他面对着外边侧躺着，身上没盖被子。

她与汤圆说道：“完全没有守卫，要杀楼缺也太容易啦！”

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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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羡鱼就放心地给他探体温。

皇子妃子宫内守卫森严，此处连太监都少得很。

汤圆告诉了顾羡鱼药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