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着了……”卿云微眯着眼笑道，“原想着殿下你该回来了，便在外头等着，等着等着竟又睡着了。”

卿云仰着脸道：“那几个比我聪明的是谁？”

卿云按捺住心中羡慕，不知自己何时也能穿上这绯色服饰，佩了银鱼袋才好。

李照侧过脸，目光温柔地看向卿云，“你也去歇着吧。”

“睡吧。”

李照神情漠然，虽已明白了皇帝用意，思及杨新荣在丹州险象环生，屡次险些命丧黄泉，却也还是止不住叹了两声。

皇帝道：“遵什么旨，去探望兄长还要朕下旨？”

李照止不住笑，捏了他的脸，“你呀。”

“时辰还早，”李照温声道，“再睡会儿。”

如此过了两三日，正是一天放晴回暖之时，卿云和长龄都换上了春装，卿云仍着绿衣，长龄着绯衣，二人互相瞧了，都说好看。

李照也笑了，他在榻上坐下，抚了抚卿云的头发，“东宫里这么多小太监，我打眼望去，就没几个比你聪明的。”

“殿下，杨大人回京了，是吗？”卿云轻声道。

李照回到东宫时已近下午，平素这个时候他大约是在午睡，卿云方来东宫时还不惯午睡，伺候了李照之后，各种习性也受李照影响，午后也惯小睡一会儿，李照问了宫人，宫人却说卿云正就睡在他寝殿的偏殿。

“听话。”

李照再不多问，屏退众人，轻手轻脚地入了偏殿，果见卿云躺在小榻上，也不盖被，只罩了大氅正在睡，小脸藏在那大氅领子上的白狐毛里，肌肤莹润可爱，竟也不比狐毛逊色几分。

这东宫原只长龄一人有这福气，卿云也不知为何李照对长龄如此另眼相看，若论

卿云道：“那太好了。”

卿云早便想走，遂也不再坚持，退了下去。

李照道：“是，儿臣遵旨。”

“殿下别担心，”卿云道，“杨大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皇帝脸上仍是笑着，“记着带上你那个小奴才。”

李照闻言，心中又是轻轻一动，猜测卿云或许清晨时便等着了，问了宫人才知原是昨儿夜里便留在殿中等他了。

李照手掌摸了下卿云的脸，他动作轻，卿云又害痒，脸往狐狸毛里缩了缩，干脆便一气坐起身来，“殿下你都回来了，我哪还睡得着，殿下用过午膳了吗？”

“在宫里用了，”李照道，“你呢？”

李照道：“他还在丹州，不过快了。”

“等殿下睡了，我再去歇着也不迟。”

李照也确是累了，入了东宫才真正放松，便命人备水沐浴，先歇一歇，卿云在旁伺候，他如今也已习惯了，一面帮李照擦洗一面陪他说话。

卿云后思来想去觉着杨新荣还是活着的好，他若一死，倒叫杨沛风得了重用，他更不乐见。

李照换上干净内衫入殿内躺下，卿云在床下坐着继续陪他说话。

方才李照进偏殿时，卿云便醒了，从前在玉荷宫，惠妃时常发疯，卿云总要提防那疯妇，怕她在他睡时害他，早已养成了睡中机警的习惯，只是装作才醒，在李照面前做戏罢了。

“我……”卿云故意拖长了音，在李照的目光注视下噗嗤笑了一声，“我自然也用了，过了午膳的时辰，都不见殿下你回来，我也不是傻的，总知道饿了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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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怕吵醒他，便不叫人进来，自去取了条薄被，轻轻地罩在卿云身上，只他方将被子放下，卿云便迷蒙地睁开眼，“殿下，你回来了……”

过两日去看看你大哥吧。”

李照听罢，不由笑了，却见皇帝脸上也是淡淡笑意，不由心头温暖，幼时皇帝还未登基时父子天伦的些许场景在他脑海中闪过，天家父子兄弟，也并非都是冷心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