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的指在他脸上胡乱地揉捏，像是想要确认眼前人的确真实存在。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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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哭了？”

爹，商陆做不到。

对方愕然地望着她，任由李商陆蹂躏自己的脸，只在被扯痛皮肤时轻轻吸了口气。

“商陆？”

让她逃吧，只逃这一次，她真的受不了了。

沈长异怔怔地望着她，指尖想帮她擦去眼泪，又强忍着收回。

“譬如……你是来帮我的？”

沈长异本想去帮把手，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他们之间并非可以亲近的关系, 手伸到半空, 又蜷起指。

“商陆！”

千墟意味深长地抚上她的颈子，声音极轻。

听到他的话，李商陆微睁了睁眼，“什么意思？”

千墟并不能知晓昼玄的命格，因为渡蘅对昼玄下了咒法隐藏，可他能够掐算出李商陆的命格。

李商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卸掉，眼前一黑，她无力地瘫坐在地。

果然，这女人的确会杀掉她的夫君，她的夫君命格极贵重，是天人之相，正好也能与昼玄对应。

李商陆呼吸停了，连泪都忘记流。

青年一身朴旧清瘦的月白长衫，肩头背着出门用的包袱。天边朝阳初升，微光洒在他的肩头，温暖而明亮。

半晌，他仔细掐算，忽然露出笑意。

“哦……”

今天忙了点事更晚了不好意思。

“你很聪明，”千墟凝着她，淡淡笑着，“可惜，我很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六十二）

“商陆，你怎么了，脸上怎的起了这么多疹子？”

李寒烨仓惶地追出家门，正巧撞见李商陆倒下，连忙将她扶起来。

会被昼玄所杀一样。所以，现在我可有资格帮你了？”

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李商陆什么都顾不得了，她不敢再看李寒烨的双眼，只想逃走，逃到哪里都好，不愿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人死去，尽管她清楚幻境中的一切即将再度轮回。

被李寒烨背在背上朝医馆跑去, 李商陆渐渐回过神，余光看到沈长异转过身去，似是还要离开这里, 她瞳孔微缩，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

在寂静安详的夜里，很快被风声盖去。

李商陆第三次醒来，她绝望地立在原地，双腿瘫软，仰起沾满泪水的脸看向面露担忧的李寒烨。

是沈长异没错。

无法掩饰的心脏声响，伴随着千墟愈发了然的视线，剧烈跳动起来。

“原来，是在骗我。”

求你了，不要跳。

“怎么回事，商陆病了？”沈康年也反应过来, 急忙道, “李兄快背着她去看大夫，城东有家医馆大夫会治疹子！”

熟稔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一瞬松懈下来，李商陆恍惚地伸出手, 捧住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会晚。

这不见天日的幻境，将她永远困在其中。

沈长异。

无论她用什么办法去劝说千墟，千墟仍会杀死她，或者杀死她的家人。

李商陆面色渐渐煞白，唇瓣失色。

声音担忧而急切。

他在 “沈长异，你必须帮我报仇。”……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

衣襟带着早雾的清凉，鼻尖嗅到熟悉的气息，身形骤忽僵硬，她抬起沾满泪痕的脸。

李商陆崩溃地冲出去，推开院门，不管不顾地想要逃离这场噩梦，下一刻，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道沾有竹香的怀抱，对方下意识用手将她揽住。

不要跳。

千墟缓慢张开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特意守在这里等我，是为了拖延时间等昼玄回来么？”

他多疑、冷血，残忍无情，凡人的性命于他而言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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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陆呼吸一滞，听到他继续说，“你一直在发抖呢，心跳得也很快。让我猜猜，方才哪句是谎话？”

这是他没离开芳草城之前的时刻，她没有因为跟爹解释耽搁时间，所以, 赶上了。

到底要怎么做，做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