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直接去太医院，他要先去他父皇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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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恶心，但……要忍耐。

有种名叫“担忧”的情绪挤走了他的理智，填满了他的脑海。

怎么就消瘦成这个样子呢？一点重量都没有。

虽在笑，只是并没有多少笑意，老皇帝那双狡黠的眸子仔细打量着顾棉，仿佛想要从什么端倪中将顾棉的本性一探究竟。

“在外面玩野了心，不愿意回宫里住了？”

“能盖吗”，顾棉抱着最薄的被子站在床榻边，“不能就算了，本王待会去看看铺子里有没有冰蝉丝……”

只陷下去一丁点。

顾棉控制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做出一副为难又怯懦不敢直言的样子。

“父皇有疾理当伺候，只是……”

顾君颐摸摸顾棉的脸，“朕三个皇儿中，最喜爱的就是你了，你若能留在宫里多陪陪父皇，父皇这病就是不好了，也值了。”

——明明把周卜易买回来做私奴是要报复他的，可怎么现在周卜易成了祖宗，他成了伺候祖宗的奴仆

——明明说服自己要讨厌周卜易的，怎么一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心脏就仿佛被人扼住一般。

顾棉跪在榻边，跪在这满屋子云雾里，俯首叩头，“父皇福寿安康，定能早日痊愈。”

顾棉抿着唇角，拉住老皇帝的手，摇晃着撒娇，“只是舍不得我那新看上的美娇娘……”

顾棉迎着黄昏进宫去了。

灰烟袅袅，烟雾缭绕，合着丝绸一起，抚过顾棉的脸，他强忍着呛咳，伏低身子爬过去，主动将头贴上老皇帝被熏得蜡黄的手心。

——不会有一丝破绽，因为他已经在千百次试探中习惯了密不透风。

顾君颐近日抱恙，卧在龙床上不能动弹，两个宫女正在揉捏他臃肿的肥胖身躯，还有一个宫女手里托着烟枪，时不时往里面填些烟丝。

“老三来了……朕让你侍疾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棉想不明白，只是转身离去的时候，觉得心里隐隐很不舒服。

“怎么了？”顾君颐咬住烟嘴撮了一口，然后将烟雾吐在顾棉脸上。

顾棉的腿剧烈抖着，头埋得更加深了。

顾棉身体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儿臣不敢……”

——但，即使千百次都完美应付，下一次再见到顾君颐，这多疑的老东西仍旧会试探。

顾棉把被子丢到地板上，恭桶放在不远处，“你要是想起夜，就踩着这条被子过去。”

“哦？”顾君颐笑了，“是哪家的姑娘？说出来，父皇替你下旨赐婚。”

顾棉眼睛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慕濡和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