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殷无极拉扯着谢衍的袖摆。

谢衍漆眸望来, 殷无极分明看见, 他的眼里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装进了比画更胜三分的春光。

“我若唤一声卿卿。别崖，你道我，唤的是阿谁？”

每一道笔触，都好似情丝织成，绵绵如细雨，勾勒出宛如春花秋月的美人。

谢衍却笑了，淡色的唇微启：“重要的并非表象声色。”

他似是初次认识自己，视线描摹过纸上美人。却觉得, 哪怕笔墨已经用到极致，他还是未能绘出别崖全部的风姿。

殷无极展开画卷，看着阖眸叹息的圣人，忽的笑了。

殷无极微顿, 含辞未吐，气息如幽兰，“若表象声色不重要。圣人现在，眼里为何不是空空？”

“圣人，忘情了。”殷无极忽然不敢细问，问他是否真的动了情。

“谁的表象声色, 很重要。”

“……失态了。”谢衍阖目，将不经意流出的失控藏回心里，神情恢复如常 。

“无妨。”殷无极望着他，眼中好似有星辰。

“不过拙劣笔墨, 不及别崖本人半分灵动。”谢衍此言并非自谦。

最终，不过一句模棱两可的“忘情”。

“表象声色, 很重要吗？”

他淡淡笑着，似是替他勾勒胭脂，细细描画过他的唇线，声音温润如淙淙流水。

良久，他弯起眼眉，好似藏了蜜似的，又抿着唇，轻声道，“……无妨。”

他情难自禁，伸手抚过美人朱颜, 眼底盈着一簇滚烫的火, 漫声吟道，“一片真心画不成。”

圣人忘情

好了，拢着袖凑过来，玩心不减，似乎想看看自己在他笔下的模样，却在看到的那一刻，忽然屏住了呼吸。

殷无极似是被他指尖烫到, 被抚过的面容泛起浅浅的绯色, 一时间忘了言语。

谢衍看不清自己的心，于是沉默不答。

良久，他别开眼，似乎在逃避什么，“圣人着相，一具漂亮的皮相, 也值的圣人如此描摹？”

“谢云霁，在你的眼中，我竟是这般漂亮么？”

只要他不瞎，他就能轻易看出，这幅画与谢衍往昔作品的不同。

殷无极怕自己太认真，所以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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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身体猛然一震，他才意识到，他方才忘情之余，究竟说了什么。

红尘里的多情客，是天底下最美的情人。

他是谢衍教出来的儒门君子，琴棋书画都是必修课。

如他这般无情天，说起情话来，却比任何人都动听三分。

谢衍若不动笔作画, 竟是不知自己心中蔓生春草，竟已经肆虐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