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一怔，似乎也没料到，沉默片刻才道：“真有这么灵验？”

“星辰向您聚拢，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您在怕什么呢？”

圣人东巡的传说，早就播传千里，家喻户晓。

老汉叹了口气，为他遥遥指路，道：“书生，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山中有圣人庙，诺，就在那里，最适合夜宿。”

“圣人东巡都不知道，书生，你落伍啦。”老汉哈哈大笑，“圣人的名声摆在那里，他的庙宇，妖魔鬼怪退避，最是安全不过。”

哪怕他并不喜欢这样，甚至有些本能地畏惧这样的结果。

“陛下。”陆机拢袖，向他微微一揖，笑道。

与山间老汉辞别，白衣书生走到山间庙宇前，看着庙宇柱子上贴着一幅楹联，不知是谁写的。

陆机和萧珩并未走，而是见他在此，也从两侧拾级而上，分立在他的左右侧。

平息的灾祸，封印的鬼门，一剑定妖塔，清江平风波。

夜色降临，谢衍幻化的书生在这所修建不久的山间庙宇栖身。

“咱们凡人，只要进了圣人庙，妖物自会退避。”

殷无极沉默了一会，轻抚腰间悬着的长剑，道：“我当然怕。”

谢衍踏进庙内，看着一幅凡人想象中的儒圣雕像，大抵是照着儒家先贤的形象改造的，与他简直两模两样。

他没有自称本座，而是用有些彷徨的语气，向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们说：

，他不能再呆在神坛之上，而是要牢牢攥住世俗的权力，让“魔道帝尊”的“帝”，变为至高无上的“尊”。

“集中权力与信仰，就意味着要把一切都背负在身上，如此责任，只要行差踏错哪怕一步，反噬就会随之而来。”

“我果然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谢衍盘膝坐在蒲团上，与这所木雕泥塑静静对视。

“最近山间不太平，有妖物横行，夜间尤其猖狂。乘着太阳没下山，快快回去吧。”

“圣人东巡百邪寂灭，山海剑出千锋辟易。”

圣人并未为这份供奉与信仰微笑，而是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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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意味着，不止仙门，东巡之后，俗世的信仰正在大幅向他集中。

“纵然星辰一时暗淡，但启明不是孤星。”

“……多谢。”白衣书生微微颔首，神态温和，但他并无折返之意。

中临洲，仙门。

一名白衣书生孤身跋涉在山水间，牵着的小毛驴上挂着书箱，天高云淡，正是好天气。

“书生，你往哪里走？”老汉打猎归来，见他一人在山间行走，好心说道。

“我怕最后，被权力腐蚀和异化的，会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