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之殇

近些年不断溢出的黑色魔息，在棺内翻腾。血池涨潮。棺木底部浸没在池中, 被血水持续腐蚀。

不多时，封印起效，棺木外溢的魔气慢慢平静下来。

见微宫四下无人, 他阅读过战报后，又批了会奏折。他支颐浅眠，不敢深睡，却不知不觉被噩梦纠缠。

殷无极例行检查。他每过一段时日, 都会加固心魔的封印，从不松懈。今日摸索棺椁, 他又发觉两道新的伤痕, “又裂开两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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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守在启明城外的魔兵举起火把，看见远处一盏盏红色的灯笼亮起，幽幽的，无端有些惊悚。

“那是什么狗屁灯笼，是眼睛！妖兽的眼睛！”

很快，身经百战的魔兵小队长就反应过来，浑身颤抖，道：“快放信号，敌袭——”

“现在的五洲十三岛，满是暗流涌动。此时，北渊不能有权力真空，否则……”

困锁心魔的棺椁, 正在微微颤动。

他习惯了这种撕裂的痛，甚至有些麻木，此时也没什么表情，对棺木低声自语：

他不假思索, 凝出玄冰钉，反手刺入棺椁中。

梦里不详的血月，化作面目狰狞的冤魂，向他扑来。

沉寂的血海中，唯有他压抑的喘息。

迟早有一日, 会完全夺取他的身体。

他自言自语：“情况更糟了。萧重明上次说，在我半梦半醒时，心魔曾出来过一次……这是个不祥的讯号。我能不能活到预计的寿数……很难说。”

无数操纵着这一幕的傀儡丝，正从天穹中垂落。

殷无极撑着棺椁，脊背处血肉翻卷，血顺着身躯滴落，在池中溅起虚幻的血雾。他的元神竟是多了两道新伤。

“天道心魔在恶化。”

“还不是本座该死的时候，安静些。”

镇魔的长钉钉死棺椁中的心魔，也同时贯穿他的元神。繁复的封印在棺木上流动, 如同密密匝匝的锁链。

识海之中，他握着剑，跋涉过血池，路过没过树腰、盛开到有些萎靡的凤凰花。

今夜, 身处九重天的殷无极，莫名心神不宁。

他能做的, 就是让大限晚一点到来。

在圣人东巡那段时间，他从心魔之城归来后，也曾冷静地为自己预估过寿命：

幽幽的血雾之中，天魔的无头尸首胯/下骑着妖兽，背后是无数血瞳如灯笼的妖兽。

“有妖兽攻城了！其他巡逻的魔兵呢，为什么没有信号？”

殷无极先前从不和人谈论寿命, 连萧珩、陆机、将夜也不。在北渊洲渡过动荡的时日前, 他还不能死, 于是强撑着, 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