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忌讳地在佛像金身面前，说出亵渎言辞：“吾想过，有朝一日比肩天道。”

待他跨越寺庙门槛，站在庄严的佛像金身前。宝殿佛陀亦然垂首俯瞰他。

“谢施主心中无惑。”

“谢施主的眼神，已有决意。”佛宗垂目。

即使远道而来, 他也不是来参禅的施主, 而是有要事相商。

“你就终于能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断绝你的亲缘、情缘、仇怨……从此，真正成为他本身。”

不料, 佛宗打量着他, 却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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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当你弑杀师长的那一刻……”

谢衍不信神佛, 不敬天道。无人可教他甘心折腰。

谢衍眉峰一挑，他听出了佛宗的言下之意。

“阿弥陀佛。”

“……谢施主说笑了。”

位高权重，肩负重责，惩奸除魔……他作为仙门唯一执牛耳者，许多事等着他做，也只有他能做。

他微微仰头，光影落在他的睫羽上，道，“我们都是碌碌蝼蚁，生活在既定的轨道里，如此苟且活过百年、千年，直到大厦将倾。”

“天道之下，仙魔必定相争，格局固定，生息湮灭……这样的世界，看不见希望。”

谢衍向他致意, 片刻后, 他亦盘膝坐于蒲团上, 双眸如星, 单刀直入：“吾拜访西洲，正是有一事不决, 请佛宗解惑。”

身披袈裟的老僧孤身坐在蒲团上，拨弄菩提子, 眉目慈和，在檀香缭绕中颂念经文。正是一位现世佛。

谢衍锐利的眼望向看似如婆娑莲花的佛宗，笑了：“佛宗常年参禅，与青灯古佛为伴，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比肩大日如来？”

佛宗已是世外之人, 若是仙门与北渊相争，二圣不愿出山，沾染俗世因果。仙门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余晖之下，大雄宝殿的佛像端坐莲台, 宝相庄严，俯瞰众生，正是往世佛。

“何出此言。”谢衍问。

他听到一声佛号。

仙门战乱

“吾想过。”

谢衍与佛宗对坐，青灯暗淡下，阴影处是脊背略显佝偻的佛宗。

“谢施主。”佛宗背对着他, 双掌抵合。

圣人不应有惑。

西洲并不与北渊毗邻，亦不和南疆接壤。

“衍亦是俗人，心中生惑，何足为奇。”

佛宗睁开眼，凝望着他。

红日薄西山, 暮鼓声响起。

圣人踏足西洲时，才觉挥之不去的战争阴影稍稍褪去。

他却身在光明里，一袭白衣如霜，身影如利剑朝天，鲜明的对比。

谢衍解剑，撩起衣袍，进入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