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红尘道似乎在审视圣人：

一场战争，消磨掉粉饰的和平，更是磨去了仙门的精气神。即使是圣人，看着死水一般的仙门，也会无力回天。

“……圣人终究是人，而非天命。今后的路，也该由后人来走了。”他这一语，似乎也意有所指。

离他不远的地方，这些敏锐的凶禽低飞，似乎是嗅到死气而来，似要俯冲过来，却慑于他的灵气纯正，徘徊不敢靠近。

“仙门不平静，史无前例的天劫正在酝酿，会是谁的？你这个时候退隐幕后，怕是许多人都等着你渡劫失败，好瓜分你的一切……”

谢衍直起身，孤直傲岸的身影立于船头。五感虽封，但在神识笼罩下，他依旧“听”见了浩荡的江流。

“圣人死去之时，无益于一场浩大的鲸落。”

若不是仙魔大战来的仓促，他的大限也不会这么快就到来，他或许还会做些什么，让过度时间更加平缓。

但谢衍并不后悔用圣人的寿元去换殷无极的性命。

“哪有你这般的将死之人？依旧能够提剑劈开江流，分开山海的‘将死之人’？”

而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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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位三魂不全的“将死之人”，即使发如霜雪，病痛缠身，命不久矣，也能强到如此无解？

“上古神书，《五运历年纪》有云：盘古之君，龙首蛇身，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死后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

“即使觉得我将要死去，也不敢靠近吗？”谢衍微笑了。

，数千年的太平盛世，是为让凡人，让仙门的后生能够不必经历离乱与动荡。”

谢衍伸手接住一滴天穹落下的雨水，却仰头，双目汇聚神识，“看”向一片黑压压的暗影。

谢衍淡笑一声，孤直如雪松，言语间蕴着绝强自信：“将要杀死我的，可不是天命。”

“……食腐的秃鹫，围过来了。”谢衍答非所问。

江水送君，带他渡过峡谷的中央。

“和平太久了，久到忘却战争的模样。仙魔大战之时，仙门各宗大多各自为战，互相推脱，明明具备一战之力，却宁愿独善其身；明明无法面对一场真正的血战，却依旧心生贪婪，妄图火中取栗……”

可如今，时间不够了。

根子烂掉了。

“吾确实是将死之人。”谢衍坦然承认。

“若不是吾擒下魔君，仙魔大战再打下去，赢面不大。”

谢衍就算再强，也仅是一人。

红尘卷沉默片刻，道：“你刚刚把天魂分割出来，此时三魂不全，当然有幽冥使者寻路而来，以为是一名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