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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已经沾染了泣音,却惹不来他的半分怜悯。

这些日子她听惯了别人喊她纪婵,冷不丁听见一声宋蝉,连自己都先反应了一下。

“大人,夜深了,若是让府里的人看见大人出入我的闺房, 恐怕有损大人清誉……”

“大人为何就不肯放过我?”

宋蝉痛得当即落下泪。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陆湛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即便远远隔着一道屏风,陆沣仍然迅速拢过榻上喜被,将宋蝉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宋蝉纤薄的身子颤得厉害, 可陆湛的掌压在左肩,带着沉重而灼热的滚烫。

“阿蝉,今夜良辰美景,不如我们好好叙叙旧?”

陆湛站在她身后, 修长的手指在她鬓间行云流水,替她一个一个地卸下鬓间繁复的金簪钗环。

一枚珠翠被鬓发缠绕其中,难以理清, 陆湛蓦然用力一扯,生生扯下了宋蝉一簇头发, 珠翠应声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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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量本就高过她许多,如今又是站着,端着睥睨之态,自然流露出一种强势的掌控威仪。

待陆沣的脚步声渐远,宋蝉独自坐在榻边,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瞧瞧, 多无情。”陆湛很伤怀地喟叹,“之前还在我的榻上极尽风情, 现在却这般生疏的唤我大人, 哪怕是楚馆里的妓, 对待恩客也懂得几分温存, 何至像你这般薄情?”

面具下,显现出陆湛那张冷峻而苍白的脸。

将近宋蝉身前时,那侍卫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随后缓缓扯下脸上覆着的人皮面具。

“你别再过来,否则我要叫人了。”宋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悄然握起案台上的青瓷瓶,蜷缩在立柱后。

“春/宵苦短,陆沣舍得弃下你一人,我可不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慕容诃三字一出,陆沣的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变。

“是吗?”那人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那你唤的大声点,大可以试试,有没有人能听见。”

“宋蝉。”

他骤然攥住她的一头秀发,迫她仰头望向自己。

“今日你和陆沣并肩而战,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如今你终于成了国公府的少夫人, 得偿所愿了, 什么感觉?”

一连三个好字,几乎是在齿间极力碾压,每一字都暗藏待发的怒气,周身的冷意几乎能将宋蝉吞噬殆尽。

陆沣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何事如此紧急,非要选在今夜?”

陆沣的妻、他的长嫂?每一个字都刺耳非常,陆湛怔愣一瞬,随即迸出一声冷笑。

陆湛先是神情一凝,而后气极反笑。

焉知那脚步声却未停止,反而愈发清晰。

“陆大人……”宋蝉仍是固执,不肯退让。

“你是想拿陛下威胁我?”

梳妆镜里倒映出宋蝉惊慌的一双眼。

毕竟,新婚良夜,他都敢设法支走了陆沣,堂而皇之地闯入她的闺房,还有何事是他不敢做、做不成的呢?

“大人不是已经去公署了吗?还有什么事吗?”宋蝉警惕地出声质问。

他唇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冷。

宋蝉哪里敢再拿话激他, 一滴泪顺着鼻尖坠下,颇有几分可怜,而后放轻声音。

陆湛眸光转冷,话语带刺, 动作更是无情。

“你当真以为嫁给陆沣,就有什么事也没有了?旁人不知你的来历,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这两个字无疑是提醒着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宋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手中的花瓶咣当落地,溅出满地碎片。

他的脚步未停,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显得那张脸愈发阴森可怖。

陆湛的身量极高,镜中只能露出他锋锐的半壁下颌。

陆沣叹了口气,抬手抚过她的发鬓,指尖带着几分不舍:“委屈你了。我去去就回,你今夜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随着脚步声逼近,一道高阔的身影绕过屏风,在地上投落出可怖的影子。

“我怎敢有这个意思,只是我现在毕竟已经是陆沣的妻,也是大人的长嫂,大人又何必为了我这样的女人劳心伤神,徒增烦恼……”

“长嫂。”他在舌尖轻轻把这两个字渡了一遍,“好、好啊…当真是好!”

她正欲起身唤侍女进来服侍洗漱,忽听得屏风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让她瞬间绷紧了神思。

宋蝉亦敏锐察觉到陆沣的犹豫,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公务要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便是。”

侍卫硬着头皮回道:“传话的人说,事关慕容诃一案,请大人务必速速前往商议。”

“我从未奢想过要做什么少夫人,只这桩姻缘是陛下亲自赐下的,我岂敢抗旨不遵、违逆天命……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莫要再为难我了……”

今夜她若稍有退缩婉转之态,日后陆湛定会得寸进尺、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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