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牧一丛是个值得交的……算是朋友吧，如果牧一丛能正常起来跟他好好相处。

一句话也没多说。

漆洋真的不想欠人情, 尤其是欠牧一丛。

“你非要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 觉得我帮了你就是为了和你发生些什么，想从你这儿要什么报答。是你自己把自己看低了。”

“你不是来办事儿吗。”漆洋打开手机买车票，“今天谢谢你，你去忙吧，我买张车票回去。”

牧一丛说完这些，有意等了漆洋一会儿。

十年前是一个样, 十年后刚见面是一个样，明明是自己毫无防备的被咬一口, 他都没说什么，牧一丛又不冷不热地变了个样。

“因为我发现, 你确实也就那么回事。”

漆洋站在车外看他一会儿，也把话咽回肚子里。

“怎么了。”牧一丛问。

还是他鬼迷心窍，摸黑坐在牧一丛家楼道等他那天的牧一丛。

结果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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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漆洋想说今天谢谢你。

还是因为我挑明了告诉你不可能发生床上那些事儿。

面对着漆洋的种种情绪永远能够表现得毫无反应, 有情绪也被压到看不出来，是牧一丛的能力。

“你现在挺没劲的。“他告诉漆洋，“我说明白了吗？”

漆洋猛地抬起脸看他。

迎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漆洋真在这一瞬间感觉, 又见到了上学时的牧一丛。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没有反应，牧一丛又挑起一边眉毛。

过完年漆洋就二十九了，直奔三十的年龄，在他小三十年的人生经历中，第一次有人用“挺没劲的”来形容他。

漆洋想都没想就回话：“你说呢？装傻有意思吗？”

“不用。”漆洋看他这样就莫名上火。

“我对你感兴趣和帮漆星的忙，是两回事。”

“出了城你开车。”牧一丛没有情绪地看他，“我补觉。”

但他刚开了个头，牧一丛就自然地移开视线，过来拿过车钥匙，径直上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感那么强。

晚上十点，越野开回到漆洋家小区外，漆洋拎着包下车，站在路边又看了牧一丛一眼。

又是没等漆洋说完就打断他，还直接伸手拉上了车门。

他一把拽开门，直勾勾地盯着牧一丛问：“你又犯什么毛病？”

挺没劲的。

隔着车窗僵持一会儿，漆洋点点头，揣起手机坐进车里。

很难得的，牧一丛这次一口气跟他说话的字数，从小到大，都是少有的密度。

用以前漆洋用来评判别人的词儿。

按照原定的计划，看完专家，两人就可以往回赶了。漆洋的行李包早上已经收拾好，塞在牧一丛车里。

来的路上两人就算没怎么聊天，回去的路上却比来时更加沉默。

这么给自己捋了一圈思路, 漆洋主动又坐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试图平心静气好好跟他聊聊。

他上前敲敲车窗，示意牧一丛开尾门。

在漆洋还满脑袋头绪时, 牧一丛开了口。

“不用。”牧一丛又是这句。

“咱俩犯不着装傻, 你什么毛病我什么脾气，也都算了解。”他点上根烟问牧一丛, “你跟我好好说, 是因为我昨儿揍你那一拳？还是……”

挂掉电话，漆洋回过头，发现牧一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伫立在单元楼前正盯着他看。

“也是我把你看高了。”

漆洋现在不像小时候那么浑了，看人待物不再只凭第一印象的单纯好恶。

这话漆洋只能在昨天情绪顶脑门儿的时候说一遍，第二遍都开不了口。

“这两天麻烦你了。”不管怎么说，该道的谢还是得道，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僵硬，清清嗓子说，“过两天我请你……”

“怎么了？”牧一丛还反问他。

他真是搞不懂牧一丛究竟在想什么。

漆洋憋了一天的火气，终于被他这个态度彻底点燃。

漆洋时不时用余光观察牧一丛，提防着牧一丛又主动撩闲跟他扯些乱七八糟的。

“办完了。”牧一丛轻描淡写，“上车。”

不紧不慢，漫不经心。

把漆洋听得一耳朵血，从后脑勺冒出一股股的不爽和难堪，难堪到他太阳穴都发紧。

牧一丛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丝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但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他俩这所谓的“朋友”，也确实没什么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