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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散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又回到了这个冰冷昏暗的房间。

在那片光海的尽头,楚青好似又看到了多年前上元节的夜晚。

那晚的青阳镇,是他记忆里最热闹的模样。

“许了愿吗,阿青?”阿姊偏过头问他,侧脸在灯火映照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昏迷前,他干裂的嘴唇还在不自觉地翕动着,吐出最后一句饱含歉意的谵语。

楚蒲抬起手,用粗糙指腹擦去他脸上泪痕,掌心贴着他炙热脸颊,声音滞哑却温柔:“阿姊也爱你。”

楚青停顿了一下,才让后续字句,从灼烧的喉咙里溢出:“不仅是……身为弟弟对阿姊的爱,还有……身为男子,对女子的爱。”

而楚青,却在这一触即分的瞬间,找到了某种毁灭般的勇气。

对不起,阿姊。

楚青情不自禁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阿青说的爱,和她的爱,真的……不一样吗?

更像是一种触碰,一种确认。

可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完全相悖的举动。

唇瓣相触的柔软触感是全然的陌生,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反倒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抚慰,连呼吸都瞬间乱了章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弟弟带着病气的温度,以及一句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话语。

阿姊的怀抱,是这世上最舒服的地方,似乎真能缓解他脑中阵阵抽痛。

他微微抬起头,那张总挂着倔强与疏离的清秀脸庞,在昏暗烛光下,显出一种清醒沉沦的迷恋。

他没有退开,只维持着这个距离,将那句藏了多年,早已在他心里腐烂发酵成剧毒的秘密,说了出来。

一夜未眠。

她哽咽着,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们并排蹲在湿漉漉的河岸边,小心翼翼将承载心愿的灯盏,放入微波荡漾的河水中,顺流水而下,不知去往何处。

楚青不知,自己身体里,还潜藏着另一种汹涌而污秽的情感。

那是一个极其生涩的、试探性的吻。

“阿姊最爱阿青了。所以,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睡一觉,病就会好了。”

他看见阿姊立在那里,像一尊镀成的石像。

“阿姊……对不起。”

他应了一声,看着那两只小小兔子灯,汇入那片由万千灯火组成的灿烂星河。

泪湿的烛光在眼前画成模糊光圈,旋转,交迭,最后汇成一片摇曳的光海。

一人一只兔子荷花灯。

楚蒲的瞳孔猛地睁大,眼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花儿向着太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千百盏灯笼高悬,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

他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当他看到赵繁景站在阿姊身边,看到阿姊脸上露出那种属于女子心动的甜蜜与喜悦时,他才绝望地发现,那根本不是毒藤,那是他的心,早已被这份禁忌的爱彻底浸透、腐蚀,再也无法剥离了。

嘴唇干裂而滚烫,楚青贴上她柔软微凉的唇瓣时,两个人都同时僵住了。

那时的他,以为这就是他能给阿姊的最干净的爱了。

对不起,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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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无休无止。

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向后倒去。

楚蒲还愣在原地,她缓缓抬起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反复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体一软,沉重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阖上。

所以他只能选择毁掉它。

楚青在心里,无比虔诚地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一点点被天边鱼肚白侵蚀,再看着那鱼肚白,渐渐染上灰败清冷的晨光。

后来,她们去河边放灯。

愿阿姊,永远幸福……

他能清晰感受到阿姊柔软的胸膛贴着自己胸口,能闻到她发丝间残留的水汽,能听到她就在耳边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沉稳有力。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他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是阿姊,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牵着。

愿阿姊,永远幸福。

她慢慢在床边坐下,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终究,还是让你看到我最丑陋的样子了。

楚青彻底昏了过去,沉重身体倒在床上,发出轻微闷响。

“阿姊,我爱你。”

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着“对不起”。

高烧让他感官变得迟钝,却又将某些感觉放大了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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