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首词写的是离愁别绪和深闺思妇。但换个角度，单看这句诗。”

两年之后呢？

“灯光不甚亮, 写的字不太漂亮, 不要介意。”

她抑住满腔的情绪，想着不能再把里页弄得浑浊不堪、字迹难辨了。

“但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一定会比我更优秀。”

面对尴尬或是苦痛，她一向是不哭的。

她的泪点很奇怪。

“你值得更好的人。”

“外边天高，外边黛山远，外边有更优秀的行人。”

一如那晚被拒绝时，她并没有特别难受，但第二天起床看到餐桌上温着的早饭，眼泪便止不住了。

“平芜尽处是春山, 行人更在春山外。”

信尾还有一小段，她平复了半天情绪，继续往下看。

甚至还没开始读, 信笺就已经褪色了。

她想到了晏几道的“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不过晏几道是写信，而她是读信。

夜很深, 陪伴她的只有微雨里摇摇的银杏, 扑簌簌被打落一串半串，铺成满地金黄。

脑子里浮出了一人一桌一椅一笔一纸的画面，画面里颜色素然。

但面对别人不自觉散发出的真诚善意时，她的眼泪总禁不住往下掉。

“你喜欢上我, 是因为我虚长你几岁, 人生阅历略胜于你, 很多事情也知道怎么处理会更漂亮，更能提升别人的好感。”

安鱼信放下了信。

“展信安。”

似乎再多看一眼，泪水便会浸透眼下的纸巾，点滴渗入信纸，洇出无数墨痕。

小时候爬书桌去拿玩具，下来时不小心滑了一跤，腿被书桌边缘生生蹭下一块肉来。她一滴泪也没掉，只是咬牙忍着，抱着腿去找妈妈。

林溪桥游到客厅里或是另一个房间, 开了盏小灯，伏案静静写着。

“小鱼信，你抛开所有思绪，好好读书。需要我做什么就告诉我，想以什么模式相处也告诉我，我会好好陪着你度过这剩余的两年。”

去就晕开了一半。

不管是“安得广厦千万间”的无疆大爱，还是下意识肯定他人、为他人着想的小良小善。

字里行间都是为女孩考虑。

“你们昨天做的语文卷子, 我看了几眼, 看到了那首《踏莎行》。我一直很喜欢这首词, 特别喜欢最后一句。”

最动人的还属世间的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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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平芜上, 最远便只能看见春山, 春山外头的景色看不透也摸不清。”

“但这样不好, 小鱼信, 你要走出去, 看看外面的世界。”

自小便如此，长大了眼泪更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