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欲之春 第127(2/2)111 侈欲之春
漂亮的脸蛋、空灵的气质、悲悯的神情,全部都是为了让人自发去相信本不存在的事情。
快点站起来……越早求救,他们生还的概率越大。
好在苏旎的尸体膨胀变大到了某个程度就缓慢停止,没有突然爆裂炸她个措手不及。
怕对方消失,舒凝妙攥得更紧,指甲边缘几乎陷入他皮肤。
她的终端被苏旎拿走,只能逃出去求救。
哪怕他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乍一眼看见这混合在一起的“肉团”,还是有点过于挑战她作为人类的神经。
强烈的直觉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惊魂未定,喘息片刻,不敢相信这么幸运的事情竟然还会发生在她身上。
留在这里或是先出去。
顶上碎屑掉落,打在她脸颊上。
想要跑出教堂,时间绰绰有余。
几秒钟后,轰鸣不止的塌陷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停止。
坏消息是,事态远朝着比这更糟糕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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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她勉强平定下呼吸,一只手抓紧衣角,另一只手用力捶了捶腿。
前几分钟还可以算是古迹的教堂,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中心的位置半径几米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可是舒凝妙掉了下去。
鼓胀的肉团上,每一寸紧密结合的血肉都仿佛藏着血管似的,有节奏地跳动着。
那只骨肉匀停的手,微微朝她张开,顶上破碎的阳光晃来晃去,给他尾指骨节镀上一圈金黄的颜色。
想起这点,她脚步突然一顿。
舒凝妙的太阳穴也跟着肉团的颤动,一下一下地抽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只是下一刻,舒凝妙死死攥紧他手心,用力一拉,力气之大,竟将他一起拖了下去。
俩人齐齐消失在裂口里。
舒凝妙不再犹豫,扭头就走。
落地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长。
她速度极快,往出口的方向跑,正好和微生千衡方才站的方位一致。
这整个教堂的地下……居然都是空的。
哪一个更接近她的目的?
她看着他靠近的手,指尖缓缓挪近,将信将疑地抓住他手。
她面对的,也只是两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和一个问题。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女孩的指腹柔软,因为失血,有种湿冷的温度,轻轻划过他凸起的骨节外侧。
断裂形成的高低落差,让他伸手时,像救世主似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神情。
碎石激起的扬尘吞噬了空气,舒凝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瞬间,有片刻窒息一般的寂静,将所有嘈杂声音隔绝在外。
舒凝妙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人体组织和惨白的碎骨,浓烈的腥臭味刺激着鼻腔,她喉口泛起恶心的痒意。
咚、咚、咚。
地下有一种比黑暗更深的颜色,视网膜仿佛都染了一层晦暗,连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模样。
舒凝妙想,仰颂教会在那么多孤儿里挑中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在裂口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微微蹙眉。
尸体周围的地砖轰然坍塌,苏旎的尸体瞬间消失在坍塌下去孔洞里,底下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似乎在等着她跳过两人中间的那道断裂,见她脚步停下,对着她伸出手:“快走。”
现在遇到这种事,艾瑞吉看见舒凝妙还是一副完全想不起她、扭头就走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心里竟生不起任何埋怨的心情。
——
艾瑞吉腿还没有知觉,勉强爬上台阶,完全塌陷的坑洞边缘正好停在她腿边,再多塌陷一厘就会将她一并吞噬。
微生千衡那恰巧的一步后撤,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塌陷以尸体为中心,由远及近,不断有地砖无规则地下陷,无处可逃。
她视线下移,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地砖逐渐开裂,完好的地面在逐渐分开,她移开脚步,周围又不断出现新的空隙。
留在地面上的,是一个完全被拉长扭曲,由血肉构成的不规则球体。
教堂虽然看起来危险,但仰颂教会的教堂到底用料讲究,塌陷速度不快,算不上火烧眉毛。
她脚步定在摇晃的地面上,隔着飞溅的砾石和成片翘起塌陷的陶瓷地板,望向微生千衡。
微生千衡也往前走了些,此刻他们脚下剧烈震颤,错移的裂口将两人再次分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