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女配当起了红娘 第52(2/2)111 穿书后女配当起了红娘
裴闻雪垂眼, 眉眼依旧一派温和, 唇边却扯开了笑, 他微不可查地加快了步子。
冷月洒下, 清风挟来一抹沉重的药料味道。
一排宫灯照亮了夜色,他转头,看见了青年氤氲着烛火的侧脸。
年近六旬, 须发皆白,布满皱纹的面上带笑, 若不是细长的双眼透出几分精明, 让人望之只觉是个慈祥的老人。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是暗讽他年龄大!
裴闻雪只静静站着,瞧着他上了马车,驶入繁华之地后,才敛了神色。
但他隐隐动作却让他窥到一丝不对劲!
那双清淡的眸子霎时间犹如火烧一般,黝黑中是炙热燃尽的火焰,显示着他的不甘心。
章双程。
恰至此时,宫道上走出一道打着宫灯的宫女。
他起身,故意错过裴闻雪伸出的手,只抬手相邀,示意两人一起走。
他喘着粗气行至裴闻雪面前, 微微弓腰, 站定,面色些许发白。
“不过,欲速不达,三殿下最近处理京中逆党过于独断,惹起众怒了!”
只见裴闻雪停了动作,缓缓转身。
他话说得好听,章双程却并不开心。
他像个老师一般,循循善诱,言语中多是惋惜和劝诫,“千万要记得事以急败,思因缓的。”
裴闻雪止了步,将宫灯递与看守的侍卫,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老者。
他正拿着一个酥脆的枣花酥吃,一边吃着一边喝茶,白眉微挑,好不惬意。
“章相谬赞。”裴闻雪语气悠悠,“四弟年纪小,贪玩些正常,章相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她们看见两人,躬身行礼。
不等他回应,裴闻雪又开口:“章相年事已高,孤又是小辈,礼节实是可以免除。”
章双程一边走,一边意味深长道:“三皇子近来是愈来愈威风了。”
两人穿过宫门,迎面而来是繁闹的街市。
宽大马车里早已坐着一人,银须白发,双眸却炯炯有神,他的面孔黝黑,面色却透着几分神采奕奕。
他以往从未将这小子放入眼中,身中剧毒,早年离京,与帝王生疏,回京后也闲散至极,怎样都不会与他的昭儿外孙争储位!
他提起宫灯,澄澄灯火照亮了他温润的面容。
章双程收回目光,心中了然,不禁轻快地摸了摸自己的长须。
大月朝的左相, 年近花甲, 权倾朝野, 众人虽常赞他两个儿子皆在朝中为官, 但最羡的是他有个颇受圣眷的女儿——章若窈, 也就是嘉贵妃。
这小子,竟是抢先占了他的便宜!
来人见前面那道身影没有半天停步的打算, 甚至有愈发加速的趋势, 他终是张了口:“三殿下,等等老夫!”
他也看清了不远处的人。
裴闻雪含笑:“孤身子虚弱,何来威风之说。依孤看来,孤倒是不及章相,今夜得见,章相虽鬓发皆白,腿脚却愈发利落,可见是越发老当益壮了。”
“哒哒哒”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划破了此处寂静,忽高忽低的急促呼吸声更是暴露了来者年事已高。
只不过,终究是黄口小儿,以为面面俱到,实则漏洞百出!
裴闻雪见此,也不觉尴尬,只收回手,敛袖,提步跟上。
见车帘被掀开,他也不看来人,只专心吃完手中点心。吃完后伸手想要再拿一个,却被半途伸出的手拦住。
“罢了,年轻人啊!”章双程微微摇头,转身离去。
果然,近来京城风雨让他意识到,帝王选择了重用一个与其离心的儿子,而想着将章家逐渐剔除夺嫡之路。
章双程未出完的气顿时咽在喉间,他长居高位,权势滔天,除去帝王,还有那假惺惺的徐太傅,谁见他不是多加礼节,怎地今日就成了他给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行礼!
裴闻雪一手提着宫灯,一手伸出去虚扶他,漆黑的双眸略微有些诧异,似是有些疑惑:“章相怎么在此?”
心中恨恨,他面上却未显半分,只摸了摸白须:“不愧百家赞颂,三皇子虚怀若谷,寥寥几语,便教老夫如沐春风。不像老夫那叛逆孙儿,日日惹老夫生气!”
“老夫年事虽高,好在还能做他的依仗,不让别人夺了他的东西,欺了他去!”他说着说着,眸间划过一丝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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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了声:“可是,在孤看来,要更信赖时来易失,赴机在速一理。”
他缓缓而行,上了马车。
语毕,只闻身旁老者笑了两声:“是了,我这个做外祖父的,也不盼孙儿有什么大成就,只望他无忧无虑,达成自己所愿。”
宫女离去半晌,裴闻雪才开口:“章相之意,在孤听来,真是徒生羡慕之情。”
拂起裴闻雪宽大的袖袍,他提着宫灯,闲庭信步般在青石宫道上走着。
“呵呵!不过是因孙儿骄纵,老夫才会当起依仗。”章双程看着临近的宫门,眸间越发深沉,“老夫看三殿下虽无依仗,却早就学会了劭功自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