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妻子倒是比他聪明一些，可惜没什么耐心。

至于他们的那位父亲，还在装不知道。

他想，

一家子都不识分寸，还敢试探他。

至少知道不能在床上吃，还记得规矩，那他这些年所教的，也不算枉然。

宋仲行也懒得多想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装聋作哑。

一时半刻，她是醒不了的。

如今一回想，他只觉得好笑。

俯下身，他替她掖好了被子，也顺手把她的抱枕捡起来，放在床尾，他的动作很轻。

睫毛轻颤着，呼吸浅浅的，一阵一阵地。

门关得严实。

年轻，难免。况且，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话。

“好好睡吧。”

她睡得太熟了。

屋里暖气太足，她又睡得沉。

他脚步停在那儿，没推，站了一会儿。

那时候他忙，没时间总陪着她。

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天底下确实没什么新鲜事了，但却有新的笨人。

里面很静。

就一会儿。

凭借对她的了解，宋仲行猜测，估计是一边坐在椅子上，一边翘着腿，搭在床上，手里再拿着零食。

选择不管，选择放任，选择用“家事”掩盖“错误”。

他走近两步，停下。

他低下头，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鬓角，想替她把发丝拨开。

他的唇角几乎不可察地一动，似在玩味。

然后，他抬手，把门轻轻推开。

她总是蹬被子，坏习惯，这次连抱枕都掉在了地上。

——不错，看出来了。

高家那边的人，他也有几分印象。

他就想着，有个人给她解解闷也没什么不好。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圈子窄、朋友少，让人陪着说说话总归比闷着好。那个人总不是个蠢的，起码知道怎么哄人开心。

随后，他只是那样看着，安静地看着她的那一小段安眠的轮廓。

“既然敢跑，说明还是不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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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不大，床也小。床上的人蜷在被子里，头发散在枕边，呼吸轻缓，安安稳稳。

那不是蠢，是选择。

宋仲行今天不忙，也不急，有时间细细地等。

“我对你痴心一片啊。”

莫名的，他想起那天下午，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看着他，害羞，又情真意切地说。

再然后，他转头看向窗边，窗帘是深色的，旁边还放了一把椅子。

又收了回去。

宋仲行心里也清楚，他这位下属在装什么糊涂，左不过是想着，“只要不闹大，就当没这回事”，毕竟年纪大了，在外面折腾半辈子，家里事，多多少少有点力不从心。

他倒是听旁人说起过她那晚的样子，挺有气势的。

不过，究其原因，也确实和他有点干系。

看起来，世事，比他想象得更有创意。

家里的那个儿子，是有些手段，但无能。

“怕我？”

终于，他低声说了句：

他缓缓走到卧室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