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向寒说这些的时候仔细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不等对面冯小垒还在那感慨生命无常，已经把手撑在椅子上，缓缓往前伸，像是要把人重新摁倒：

却诛心。

“你原本以为我出了车祸，所以今晚才要出来找我的对么。”

“我出去有点儿事。”

撕开那层扒在外边的保护皮，退无可退后，在名为感情的死角当中奄奄一息，又必须把自己缝缝补补，重新站起来。

“去超市。”岑帆说到这顿了两秒，尽量把心里那团气提起来，低声道：“刚才买东西的发票忘了拿。”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撒谎。”

岑帆直直地看向他。

此刻他鼻头还是红的，眼角还残留着刚才没完全擦干的泪，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开口以后，嗓眼里的决绝：

先是面露惊讶，再低头去看岑帆，眼里原本因为对方今晚和齐铭煊在一起的幽暗褪去，从中间一点点亮起来。

“你非要这样逼我不可么，逼我承认心里有你，放不下你你才甘心，才觉得你终于赢了是不是”

刑向寒只拿在耳边听了一瞬。

原本是想来质问，结果质问到最后自己居然哭了，而且还被对方一直抱着。

撑了下对方的胸膛直接坐起来，垂着头，额上的刘海挡住他的眼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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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上去，想再度轻抚他，“小帆，别折磨我又折磨你自己。”

今晚的岑帆看上去太乖了，感觉比昨天醉酒的时候还乖。

用力推了下刑向寒的胸口，挣扎地要出去，脸也冷下来，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你放开我”

“既然是去超市，为什么只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跑出来了。”

刑向寒不愿意了。

岑帆双目一瞬间睁大。

“你心里其实是有我的。”

合情合理，却再度被人无情拆穿：

他想要一直抱着。

他现在完全清醒了，是真的需要对方放开他。

“宝宝。”

真话。

话音刚落就被对方接过去，刑向寒扶着他的肩膀，逼得人抬头去看：

“要只是拿抽纸，为什么一下楼要去拉主驾驶的门？”

冷静下来以后才发觉这样不对。

“什么事？”

他抿抿唇，尽量把声音放平，“我刚才说过，只是下来拿一趟抽纸。”

那是一种触角探出口地尝试，转了一圈，又慌慌张张地蜷缩回去，换上防护的外壳。

岑帆放在座位上的手一瞬间握紧，再开口时，之前的哭腔被硬憋回去，也依旧不去看对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