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有其他声音。”柔姑说道，语声沙哑干燥。

现在支离站在矮墙外，仍是台阶上，迎着风，神色严肃又害怕，紧紧的盯着南边黑暗。

她的公子出事，理应她去找，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柔姑双眉合起，顿了顿，有所感的朝水潭望去。

……

将水最快排掉，速度大于出水之速即可，但是……

能争一寸时间，便争一寸。

“对，”夏昭学说道，“还在沉。”

因为老者将夏昭学留在此处，是防他们胡乱走动，及再入水中去寻尸。

……

“你们快看，”她伸手指去，惊道，“出水口出来了！”

师父的话永远最可靠，他放下心来去等时间就好。

随着铁链下沉，石板下淤沉百年的沙石正缓缓剥落，石板也在寸寸倾斜。

……

“分阴必争。”老者说道。

他往出水口方向走去，望着水位，说道：“不是在排水，潭底还在下沉！”

“什么？！”柔姑惊诧。

师父说了，一个时辰就会回来的。

两根铁链放出去，好过三根，四根，所有都放出去。

竟……还似变成了拖累。

可是，还是怕呀。

不过，没事。

可他心底总有不安，挥散不去。

潭水水位本已满，没过出水口，离岸约有二尺，如今出水口又出来了，虽然只有极小数寸。

事危累卵，来不及力挽狂澜，便陈力而为，尽可能持危扶颠。

火山汤海当前，方知何为大能，大才，何为差距悬殊。

老者继续去推，说道：“再来一拳也可，你这一拳让我省力不少。”

夏昭学浓眉一紧，说道：“不是！”

沈谙几名手下闻声望去，苍劲寒风呼啸，穿天透地，只有风声。

……

这里共有七根大石柱，从他们足下三丈之处，一方朝外延伸的山崖上拔地而建。

“底下的排水之口？”夏昭学说道，眼眸紧盯着出水口。

“好像……是有。”一名手下说道。

“什么声音？”夏昭学从“地图”上抬头，朝南边望去。

夏昭学朝岸边走去，盯着出水口。

他抿紧小嘴巴。

声音掺杂在风声中，太过模糊，像闷雷，像山崩，又像古寺钟声所荡起的苍凉回音。

而他们所站之处，是凌空卡在大石柱上的数块大石板，连接着石柱与石室。

支离垒的矮墙，只到他膝盖上数寸位置，恰能为躺在地上的夏昭衣挡风。

几名手下也跟着爬起。

老者不再说话，用尽双臂之力，将石头卡回去。

看向老者所站之地，怒目道：“你故意换地，故意激我，就是等我这一拳？！”

不是出水口！

又一阵大风扑来，带着浓重潮气，支离哆嗦了下，不知如何是好。

“是……他们寻到机关了吗？潭水下方发现了排水之口？”柔姑轻声说道，心中半是煎熬，半是抬不起头的复杂情绪。

足下又有数次颤动，最近一次比之前几次都要轻，很快归为平静，无事发生。

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沉的，速度极缓极缓，若非柔姑发现出水口，他们没有人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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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这种可能，装着满满一湖的水，除非巨力，否则潭底极难被托起。

方为平素冷漠残忍，从来不是一个不自持之人，今日接二连三，他完全失态失控。

“你感受不到吗？”方为说道，“正在倾塌。”

众人瞪大眼睛：“还在沉？！”

夏昭学起身，朝南边走去，心中浮起不安。

所以她止了哭声，连哭都觉羞愧。

他没有再上前，看着老者说道：“两根铁链已放出去了，你来不及了。”